嚼春骨: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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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同行的其余人则全部留在马车旁,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山野间。

    为了照顾宁念戈的短胳膊短腿,宁序行走的步伐不大,从山脚到坟包,走了足有小半个宁辰,中途还歇了一回。

    但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一次歇息与其说是太累,倒不如说是叫他们有些心理准备,准备好转一道弯、绕过一丛灌木,直面孤坟的准备。

    两步远处,杂草遍布,将那孤零零的坟包全部包围。

    明日千般好啊。起坟之后,剩下的事就简单方便许多了。

    宁序经过周全思考后,决定将杨二丫的遗躯火化,而后带回京城,长久供奉在京郊的长安寺中,橡木村老家只留她的衣冠冢。

    火化当日,整个临榆郡的高僧都被请至望蜀村后山,声势之大直接惊动了当地官府,最终还是由宁一出面,方免去许多无用的寒暄。

    日头升至高空,宁序将火把丢到高高垒起的木堆上。

    一阵北风袭来,火势骤然变大,不过顷刻就将上面着锦衣的躯体吞没。

    与此同宁,梵音响起,僧侣拨动手中串珠,诵响往生咒。

    宁念戈就跪在不远处,她这几天哭了太多回,眼睛已经完全红肿了,望着眼前撩人的火焰,再也流不出一滴泪,只剩干巴巴地盯着,再见母亲最后一回。

    宁一和宁二依旧护在她身后,见状垂下双眸,无声默哀着。

    这一把火烧了多久,宁念戈就跪了多久,耳边的梵音也响了多久。

    宁序始终挺立在火旁,仿佛感受不到火焰的灼热,亲眼看着大火中的颜色越来越少,直至彻底与火焰融合在一起,化作一片灰白。

    翌日清晨,宁念戈还在被窝里梦周公,宁六出早早地出门了。

    昨夜二人贪凉,在荷塘里玩闹到后半夜才归家,算上清早五更天就赶到集市,也算是披星戴月了。宁六出还好,宁念戈是彻底起不来了。刚好今日闲来无事,他干脆跑到城里,准备做一天短工。

    银子总是多多益善的。冬日的暖阳挥洒在山野间,出来觅食的野鸡发出叽叽咕咕的声音。

    一片空荡的山头上,伴随着阵阵簌响声,只有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上下起伏着,从一边走到一边,再重新回去,循环往复不止。

    而那原本被杂草包围的坟头已清理出大半,边上枯死的树苗也被拔除,压在坟头上的大块石头被搬走,最后只余一座小坟包。

    在这一片肃穆静寂中,只能听见稳重的脚步和断断续续的喘息。

    宁念戈跪趴在地上,小心用手收拢着残余的草根,偶尔碰见被翻腾出来的小虫,也强忍住心底的恐惧,咬紧牙关将它们捏走。

    况且,想到昨日两人提起及笄之事,他心中有了些思量。

    女孩儿家的及笄礼何其重要,这几年辛苦些,将来也好去银楼打支好簪子。不拘是金的还是玉的,总不能又拿出支竹簪、木簪。

    他绞尽脑汁,想给这个孩子取个又好听又好养活的名字。

    最后,他望着她脖颈处草叶形状的一道胎记,“叫宁念戈好不好?我们阿戈是株美人草……”

    她全都看见了。女人多是感性的,何况是刚听了宁念戈前些年的艰苦遭遇,好不容易找到了亲爹,虽是不愁吃穿,可毕竟已不是什么寻常男人。

    皇后并不轻视宦官,但有些差距是摆在明面上的,是再多金钱权利和地位都弥补不了的,多少人不当众说,可到了私底下,仍是少不了轻蔑一句:“有权有势又如何,一个太监,算什么男人……”

    皇后心底唏嘘,又是喜欢又是怜悯的,牵着宁念戈就往阶上走。

    宁念戈下意识往阿爹那边看,当头撞见宁序眼中的鼓励,似乎并不觉她跟着皇后走有什么不对,也不怕她做出什么失礼的举措来。

    她无端想起宫道上阿爹说与她的话。

    三日后,宁家来了两位宁十道的叔父,丧事自然交给了两位长辈来办。

    她急急起身,朝那抢走包袱的小贼扑去:“还给我!那是我的!”

    宁念戈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死死地抱着他的小腿,那小贼看起来和宁念戈差不多大,竟真的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同伴在身后大声嘲笑,更让他怒火中烧,抬脚就要往宁念戈的脸上踹,宁念戈恐惧得闭上眼——

    料想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睁开眼,小贼的手脚都被人钳制住,一个身形单薄的男孩将他死死按倒在地。

    小贼的同伴见状一溜烟跑了,男孩一只手将包袱抢过来,递到宁念戈面前。

    宁念戈连忙站起来,将包袱紧紧抱在怀中。男孩挡在她身前,警告地盯着小贼,小贼眼里有几分畏惧和防备,却还是强撑着啐了一口才跑:“臭哑巴,在这当英雄呢!”

    宁念戈望着男孩高瘦的背影,小声道谢。

    那男孩转过身,宁念戈这才看清他的长相。似乎比她大一两岁,身形挺拔,已初现少年的模样,眉眼稚嫩却精致。

    他一身粗布麻衣,气度却很出众,有种青涩的清冽,像一棵立在雪中挺拔的松。

    男孩点点头,微蹙着眉上下打量她一眼。

    宁念戈低头看着包袱,有些踌躇,城墙边是不敢再呆了,可是她又能去哪呢?

    “你……你不回家吗?”迟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宁念戈讶然抬头,愣怔了下才回答:“我没有家了。”

    他垂眸凝望宁念戈,她缩着肩膀站在茫茫风雪中,瘦削羸弱,头发散乱,脸上还蹭着灰。

    雪簌簌地落在她的睫毛上,轻飘飘的雪,却重得要把她压垮了。

    他想起两年前,他摔下山崖后醒来,走了两天才从山里走到有人烟处,坐在路边,饥肠辘辘、头晕眼花。

    翌日,阴沉了小半月的天终于转晴。

    恰逢赶集日,不到五更天,宁念戈和宁六出就已起身,板车上放了成堆的竹编品、粗粗鞣制过的狐皮貂皮和熏过的野鹿肉,一路往县城走。

    二人来得早,天蒙蒙亮时,就在街市边撑好凉棚、摆好摊。宁念戈乖乖坐在小竹凳上,靠着宁六出手臂摇摇晃晃打瞌睡。

    过了卯时,集市热闹起来,地摊小贩挤在拥挤的门庭店铺之间,叫卖声不绝于耳,吃食、饮子的香味弥漫整个街市,远处还有伎人喷火顶缸,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喝彩。

    之前几次赶集日碰上了坏天气,好不容易又是晴天,商贩们都卯足了劲儿,更不用说他们二人。

    溧安县南面的渡口,人流如织,往来商船络绎不绝。烈日下,光着膀子装货卸货的男人汗如雨下,小吏站在商人中间趾高气昂地掂量荷包轻重,渡口上一派繁忙的众生相。

    路边的茶棚里,两个衣着朴素的男人相对而坐。年长的那位有双猎鹰一样锋利的眸子,不动声色地觑着四周;年轻些的男人热得烦躁,却不敢抱怨。

    店家送来大碗茶,年轻男人一饮而尽,咂嘴道:“这溧安也算大县,不知道这回是不是空欢喜。”

    年长男人没理会对面的毛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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