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前夫三千里: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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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是燕濯。

    她凝眸望去,眼底戒备未消,“我刚刚看见的黑影是什么?”

    “荒郊野外,飞过几只鸟雀,不足为奇。”

    她又问:“那你又为何不在周围守夜?”

    “哦,人有三急,”他身子微微后仰,倚在树干,声音散漫,“殿下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摛锦仍觉有些不对劲,逼近两步。

    然今夜无月,此处又离了篝火,在浓重的墨色里,只能依稀辨出他的眉目轮廓,可眸中神色,却是怎么也看不清。

    她下意识又近了些,锦靴将将抵住他的鞋尖,他却突然错身躲开,兀自往回走,“原没计划走这,冯媪她们就只备了些胡饼,将就吃点?”

    也不等她,便从黑暗中走出。

    摛锦抿了下唇,在火堆旁寻了块稍干净的石块坐下,抬眸,是正用签子串胡饼的燕濯。

    他低垂着眉眼,似是做得认真,又像在暗自出神,暖黄色的火光跃动,却始终未照亮他眸底的暗色。

    火舌翻卷,不时发出“噼啪”的轻响,周遭一切都静得出奇,好像就只剩下她与他的呼吸和心跳,但她只听得见她的,他坐在火的另一边,距离她最远的位置。

    “今天在马车上,你要同我说什么?”

    燕濯攥着签子的手微微收紧,语调轻松道:“没什么。”

    摛锦脸色缓缓绷了起来,“下月初二,是我的生辰,你确定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燕濯将胡饼翻了个面,瞧着细碎的白芝麻在火舌舔舐下渐染焦黄,“殿下的生辰宴向来热闹非凡,想来也不差臣一句贺词。”

    “我是在问你这个吗?”

    摛锦眉峰紧蹙,还想再追问些什么,燕濯指尖微动,睡得正香的庞勇“哎呦”一声,揉着眼睛坐起,叫骂之声还未出口,便被一句冷语截断。

    “下半夜,轮到你守了。”

    胡饼已烤热,他把签子除了,又裹上两层油纸防烫,这才递到她手边。

    摛锦定定地看着他,倏地扯了扯唇角,接过胡饼,下一瞬就投入了火中。

    油纸遇火即燃,霎时呲出两大朵火花,不过眨眼的时间,便从暗黄燎至焦黑,又变作飞灰。突然两支长签闯入火中,极快地一拨,将这两朵火花分出来,又在泥地上扒拉几下,这才熄灭。

    但油纸只剩几角残片,里头的胡饼也烧得面目全非。

    庞勇满脸的心疼,长叹一口气道:“这是干什么呀?多好的胡饼,全糟蹋了!再怎么也不能拿粮食撒气啊!”

    摛锦眼风微抬,只压下眼尾的一点余光,自胡饼上淡淡掠过,语调生冷:“不糟蹋,他烤的,那让他吃了就是。”

    “啊?”

    庞勇

    尚在瞠目,摛锦却已转身登车,帘幕随之重重垂落。

    “嘶——这脾气,”庞勇缩着脖子摇摇头,仿佛又回到当初一句话没说对,便被她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刻了,脚步往边上挪了挪,压着嗓子问,“白天不还好好的吗?你哪招惹她了?”

    燕濯垂下眼睫,目光从车帘出一点点收回,默不作声地捡起胡饼,只稍稍拂落沾染的泥灰,便低眉咬下。

    “不是、你真吃啊?”庞勇惊愕出声,本就瞠大的眼睛,这会儿大得连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烧焦的面皮泛着苦味,内里又是干硬,在齿间咀嚼时还混着细小的沙,怎么想都难以下咽。偏他面无表情地吃着,甚至被呛得连声咳嗽,也强忍着直到一口不剩。

    庞勇劝阻无果,只得急急拿了水囊,见他喝了,这才松了口气。

    目光隐晦地在马车与燕濯之间游走,好半晌,才用仅他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到底怎么了?”

    燕濯曲着腿坐在火堆旁,手背在唇边一抹,放在水囊,忽而轻笑一声。

    庞勇搓了搓手臂,想劝他别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可到底忍着没做声。

    “……没怎么,本该如此,只是我前几日太得意忘形了。”

    他与她早不是当初了。

    他什么都没了,不再是她的驸马,世子位被褫夺,逐出族谱,成了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余一条烂命苟活着。

    再过不久,这条命也没了。

    若非她一时意气,他当与她此生不复相见。

    他按着刀鞘,仰头看月,但天上黑蒙蒙的一片,月亮不看他。

    他倏然想起她认定他是钦差,百般手段追问的密旨,唇角不自觉提了提,又很快回落。

    世上哪有密旨那种东西?

    有的不过是不被信任戍边之将,竭力向一代又一代多疑而薄情的帝王证明忠心。

    第40章 皇命难违

    天色蒙蒙亮时, 众人尽已起身洗漱了。

    只是今日静得出奇,连庞勇都没扯着嗓子大声嚷嚷,兀自用胡饼塞进嘴里, 另拿水囊灌下, 草草果腹,便算作朝食用罢。

    毕竟是在荒郊野外,也没什么可讲究的。

    摛锦登车扶门时瞥了一眼, 燕濯正立在距车最远的树边喂马, 对她的目光似有所觉, 才要朝她这望来, 她便率先入了车, 只留下方垂落的帘幕摇摆不定。

    “车夫呢?还不来驾车?”

    身形干瘦的车夫立时整了衣衫, 上前拱手。

    目光自帘幕与车门的空隙间往外探, 没瞧见那抹石青色,面色又沉了几分,索性闭上眼, 不再看。

    她才不在乎他,只是觉得驾车的人换了一个,坐得不太舒服罢了。

    虽是这般念头,可思绪发散开,并不全受控制,恍惚间,就忆起了昨夜。

    想到他步步疏远, 句句疏离, 面上强装出一副恭顺的模样,对她的问话顾左右而言他。白天才来向自己示好,夜里却开始与她划清界限, 她险些都要骂他一声虚情假意、狼心狗肺了。

    偏生,她刻意折辱他的气话,他却乖乖照做。

    摛锦睁开眼,右手状若随意地搭在侧窗,将窗格支出一条半指宽的细缝,不动声色地向外探看。

    她也不知道想看什么,总归不是枝残叶衰的树,也不是杂乱无章的草,视线只是漫无目的地四下扫着,恰巧,碰上一匹讨厌的马,马上还坐着个讨厌的人。

    已是冬月了,他身上仍穿着单衣,饶是有三层衣料叠在一起,可被腰间革带一束,轻易就能看清宽肩与窄腰间,一段挺拔的脊背。再想到他昨日亲上来时,唇间沾染的寒意,显然是被风吹得冷极。

    也不知给自己添两件冬衣。

    她刚要奚落,又记起这人已是身无分文了,浑身家当都被抢了来,更准确地说,包括他这个人,都是她的。

    如是想着,又生出几分恼意。

    分明是她的人,却越过她,改听了旁人的命令,凭什么?

    他既要为了那劳什子差事刻意疏远她,那她偏不让他如意,更不让他背后的人如意,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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