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后第十年: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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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逐月哭笑不得:“这怎么就成了你的荣幸了。”

    杜安州无意解释这话,他是个将死之人,有些话说出来只会给席逐月徒增麻烦,他只是说:“我选你,是只有你愿意在清明时候给我烧纸了,要是选她们的任何一个,我怕是死了还得在地下为生计奔波,太苦了,不好。”

    席逐月没接这话,杜安州闭上眼:“阿月,好好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我相信有朝一日你一定能回到故乡,与故人重逢,也请你这样坚信着,往后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要再轻言死亡了。”

    第44章 关于反抗: “放你在外跑了一圈,这爪子锋利了不少啊。”

    常山要带席逐月走,她不同意,非要带着杜安州一起走,她是因为杜安州才活下来的,怎么样都要好好地送走杜安州。

    然而其实杜安州已经很不好了,他并非只中了那一箭,在遇见席逐月之前就一直在带伤赶路,因为伤口没得到及时救治,感染严重,其实身体已到了强弩之末,之所以还撑着一口气,不过是为了救出席逐月而已,如今席逐月性命无虞,他也就安了心,当晚就合上了双眼。

    席逐月是第一个发现他死掉的人,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呆呆地坐在他逐渐僵硬的尸体边,凝视着他脸上那被死亡定格的瞬间,有点不是很好看。

    她想,只是见过这具尸体的人,一定无法想象有这样狰狞死相的人,生前是个很温柔的人。

    可是席逐月转而一想,又觉得收尸人恐怕也没什么兴致去猜测杜安州生前是什么样的人,因为他已经死了,退出了时间的长流,走出了这个时代的舞台,荣辱,美丑,善恶,都与他无关,他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这就是死亡。

    清晨随着日晖到来,牢房门被打开,杜家人被推出刑房时又哭又闹,还有人绝望到麻木,也有人来开席逐月的牢房门,席逐月没回头,只问了一句:“杜安州死了,我能为他去送葬吗?”

    常山在身后轻轻叹气,萧延哪是那么大度的人。

    他只好劝道:“君侯会好生发丧杜三郎的,墓地不祥,还是不要去的好。”

    席逐月不听:“我敢在墓地杀人,还怕去墓地给一个好人送葬?你做不了主,就带我去找萧延,我亲自问他。”

    常山被席逐月弄得头大不已,见拗不过她,想着君侯要去刑场观刑,给杜安州发丧用不了多少时间,于是同意了。他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丧服给席逐月穿上,古代的丧服很有讲究,他给席逐月准备的是缌麻之服。

    席逐月不太懂这个,看见是丧服就穿上了。

    杜安州没资格停灵,尸体被抬进棺材后,就要发丧,席逐月是唯一的扶棺者,整个队伍寒酸至极,天上又刮着寒风,其余人不耐烦,只想快点了事回家烤火,于是走得又急又快。

    席逐月为这潦草的丧葬而心酸,不觉鼻头一红,滚下几滴眼泪,正是不巧,刚好撞见萧延骑着马从刑场回来,两支队伍,一支穷酸潦倒,一支却巍然壮盛,于是抬棺者先生了怯意,自发让开。

    唯独席逐月一步没动,似要对峙到底。

    陪在萧延身侧的某个地方大族的族长见状,为了讨好萧延,正要一马鞭抽过去,反而被萧延擒住了鞭子,萧延俯视了眼席逐月,方转头:“既为父母官,岂能与百姓争先。”

    他松开了握鞭的手,但因为他擒鞭的手劲太大,明明只是松手卸力却像是反力一推,差点没让那位族长摔下来。

    在围观人群中爆出的叫好声中,萧延清晰地看到席逐月做了个口型,那两字不难认,正是虚伪。

    萧延无所谓一笑,带头让开道路,还不忘与围观百姓道:“自今日起,青州由魏豹掌管,往后青州官署前也会与北地的官署一样,门前放上铜匦,若遇上世家豪族欺凌百姓、官员贪赃枉法等不平之事,尽可投之告之。若魏豹敢带头第一个欺压你们的,尽去云州告诉我。”

    人群中的叫好声更是热烈,还有不少忍受惯了杜家欺凌的百姓更是激动地跪下给萧延磕头。

    席逐月看得反胃,转头叫抬棺人:“走吧。”

    她看着杜安州入土为安,几个抬棺人拍拍屁股走了,常山又如鬼魅般显身了,席逐月低头看着火盆里还没烧完的纸钱,问:“若是萧延欺压百姓,我该找谁?我有人可找吗?”

    常山不由劝道:“跟着君侯不好吗?眼下这个时代,你孤身在外如何活得下去。”

    席逐月嗤笑一声,懒得跟常山多话,可也不能自由行走,常山已经丢过她一次,这一次盯她盯得很紧,几乎是在常山拦截与逼迫下,席逐月来到了萧延暂住的官署。

    官署内外很忙碌,准备明日拔营之事,唯独萧延居住的院落是清静的,隔扇门打开,露出硕大的绘有猛虎下山图案的屏风,萧延便坐在白额吊睛的山君前,怡然品茶,似乎已久候她多时。

    就等着她自投罗网。

    席逐月挺直身板,不肯跨入眼前高高的门槛,常山却已在她身侧跪了下来请罪,什么罪,自然是看丢了她的罪过。

    席逐月听得睫毛微颤,萧延放下茶盏,盏底磕在桌面时的声响,仿佛敲起的洪亮醒钟,让席逐月张开嘴,想说点什么,但来不及了,萧延问:“该当何罪?”

    常山恭敬地答道:“军棍一百。”

    一百绝对能打死人,月礼她们,连一百刑棍都没熬过去,就死了,何况是军棍。

    席逐月尖声道:“是我要跑,关他什么事?你要罚就罚我。”

    萧延露出了笑,常板着死人脸的人露出的笑意,不会让人觉得暖心,反而更觉冷寒无比,他道:“别急,还没轮到你。常山无能,自然要为他的无能受罚。”

    几个军汉带着刑凳和军棍走了进来,在席逐月无法理解的目光里,常山平静地趴在了凳子上,接受刑罚。

    三两棍下去,就是皮开肉绽,席逐月看得脸色惨白,但常山连惨叫声都没有,他隐忍着,用尽一切力量克制着生理本能,似乎因为疼痛发出了惨叫声是比接受刑罚,承担可能被活活打死的风险更不能忍受的事。

    席逐月觉得好恐怖,这绝对是比看人被活活打死还要恐怖的事,她不由得后退,躲避,连萧延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用手强迫着她正视着行刑现场都不知道。

    等她回过神来时,那两根手指已经贴在了她的颌骨处,萧延跟鬼一样贴着她的耳边说:“怎么不敢看了?他因为你在受刑,都是你才害得他如此。”

    “不是,”席逐月愤怒地反驳,“是你制定的规则,是你洗脑了他让他觉得这是对的。”

    萧延听不懂洗脑这个词,但不妨碍他理解并反驳席逐月:“这个世道就是如此,你在挑战这里的秩序与规定时,就该想到会有人因你受牵连。”

    “你啊,就是还没活明白。”

    他呼出的气息如针扎般刺入席逐月的脑子,好疼。

    萧延道:“不单是他,那些配合你的奴婢不必说,就是萧钰也该受罚,她不是最讨厌永华了吗?我非要将她派去陪永华,等此间事一了,我就给她说门亲事,将她嫁出去,省得总是在家碍我的眼。”

    席逐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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