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狐狸有点甜: 190-1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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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娘,爹刚才又不舒服,咳得连药都吐了……”

    狐狸慌忙进屋,贺清来半倚在床边平平地喘息,小鼠们都围在他身边。

    狐狸上前与他把脉,贺清来虚弱地笑了下:“没事……”

    这话没有说服力。狐狸的目光落在他消瘦的脸上。

    夜里难得他没有高热,狐狸却不敢闭眼,一直侧身看着贺清来,帐子内昏暗,更衬得他面色不好。

    狐狸怔怔地看了半晌,忽然伸手,去摸贺清来的心脉。

    微弱的。狐狸的眼泪无声从颊边滑落,窗外细细密密地下起小雨。

    狐狸抬手,指尖闪过青色的光点,缓缓贴近贺清来的胸膛,光芒渗入,随后浮出,丝毫不能融入。

    帐子内光芒微微明灭,又终于归于黑暗。

    这样的日子过了近一个月,杜村长三番两次地开药改药,不论是怎样的苦汁,贺清来都毫无怨言地喝下去。

    但他的病依旧没有好。

    狐狸撞见过杜村长悄悄地抹泪,但她悄悄避开了。

    初夏快到了。

    太阳和煦地缀在当空,贺清来吃了药,咳得不住,只能闭着眼躺在床上微微地喘。

    狐狸看他的脸发白,因咳嗽出了满头的汗,只能轻轻用帕子去沾。

    直到看着贺清来在床上渐渐睡去了,狐狸仍守着他。

    “狐狸——”

    正当此时,心间传来声呼喊,狐狸没有动作,继续听灵鹿道:“你来一趟,我有话和你说。”

    狐狸悄悄掩上门,贺珍正在学堂,院子里静悄悄的,连小鼠小雀们都安静呆在屋里。

    狐狸一路上了山神庙,甫一进门,迎面撞见灵鹿:“我提前同你说,下回引魂使来——”

    “谁来?”狐狸打断她。

    灵鹿不明所以:“引魂使呀?待她们来接贺清来……”

    狐狸霍然绷紧了脸,生硬反驳道:“你胡说。”

    灵鹿一停,这才细看狐狸神色,踱步到她身旁,斟酌道:“狐狸,人嘛,阳寿终有尽,待他断气,你须得及时躲避……”

    强撑的泪从腮边滑落,狐狸顶着泪眼,问:“为什么?”

    门外起了阵阵雨雾,细风细雨越过门槛撩动了庙内长绢长缎,山神画像巍然未动,低眉注目。

    灵鹿哑然。

    “他只是病了,很快就会好的,”狐狸站在原地,雨吹湿了裙摆,又像解释又像述说,“……那回、那回我救了陈小娘子和赵平安,我也能救贺清来…”

    “那是他们命不该绝,阳寿未尽。”灵鹿道。

    狐狸的眼泪一下子迸出。

    灵鹿继续说:“你于他,是有命无缘,他于你,是有缘无命。狐狸,你不明白?”

    雨丝如织,转瞬变天,当空正在下一场太阳雨。

    “……你是妖,他是人,朝生暮死才是人间的常态,”灵鹿摇了摇头,“狐狸,你傻什么?当初你与他成亲时,难道没有想过?”

    狐狸只是拼命地摇头,拼命地流泪。

    见灵鹿转身跃上壁画,狐狸追上去,面向墙哽道:“灵鹿,你帮帮我,山神一定知道怎么做,白鸟山神都可以让沈玲转世成人,只是续阳寿……”

    灵鹿转了脸,闷声道:“你什么道行可以比肩山神?更何况白鸟山神也只剩下一世了,狐狸,你不要执着。”

    “过几日引魂使来接他,你一定要提早离开,回山上去吧狐狸,你与人间的缘分已到此为止了。”

    雨水骤然滂沱。

    狐狸咬破了唇,终于泪道:“我不,我不走!我和贺清来是夫妻,山神是允我的,天道也是允我的!”

    “缘分已尽。”灵鹿无话可说,只能闭上眼俯在画上,不再应答了。

    屋外的雨吹湿连绵的山脉,狐狸一味地叫喊灵鹿,不得回音,烧在心上的焦灼终于转为隐约的绝望,她敲打着墙壁,去推、去打,因而口不择言:“灵鹿!你出来!我要做人,我要和贺清来一起做人!你出来!”

    “你告诉我山神在哪?他有办法!我求他帮我!”

    只有狐狸的声音。不知过去多久,狐狸终于泄了心气,泣不成声。

    庙里寂静,只有狐狸的声音。

    狐狸倚着泛冷的墙壁,她将头贴在灵鹿身侧,流着泪,低声自嘲:“灵鹿,我连你都碰不到,我怎么救贺清来?”

    目光落在后门外,连天雨盖过山草,坟堆重叠,狐狸的泪无知无觉滑过,她喃喃地重复:“我怎么救贺清来?”

    “衣衣。”

    身上传来一声呼唤,狐狸茫然地回头看去,贺清来举着把伞,正站在山门外。

    “回家吧。”风吹得贺清来的肩胛又高又瘦,他闷咳一声,忍着痛再次说:

    “回家吧。”

    狐狸鬓发濡湿,形容狼狈,她迈过山门,牵住了贺清来的手,两人一步步朝着山下走去。

    贺清来什么都没有问。

    及半山腰,狐狸再走不动,她紧贴着贺清来的后背,终于失声痛哭。

    第193章 惊梦

    等狐狸哭得累极, 再从睡梦中惊醒,窗外传来滴水声,贺珍快步奔进屋内:“娘!快起来, 爹做了红豆粥!”

    狐狸怔怔地起身, 贺清来果然端了粥进来。

    这简直像梦。

    吃了红豆粥, 贺珍欢欢喜喜道:“爹要好了, 娘, 我午后早些回来给爹煎药。”

    这不是梦。

    贺珍走了,小鼠们推推搡搡地躲在门外,又在狐狸和贺清来看过去时安静了, 不多时, 连她们也走了。

    贺清来静静坐在她身侧,病了这许多日子, 连他的发鬓都白了, 点点斑驳。

    狐狸怔怔地望着他,似在梦中,忽近忽远。

    贺清来朝她露出笑容,揩去狐狸眼角渗出的泪水, 温声道:“要出门走走吗?”

    狐狸摇了摇头。贺清来不出所料地咳了几声, 他站起身:“中午想吃什么?”

    话未说完,他一晃,忙扶住桌子, 却仍跌了下去, 狐狸将他抱在怀中, 又轻又瘦,窗子外茫茫雨雾中,石榴花正开得红艳。

    待扶上床, 贺清来咳得脸皮发紧,急促地喘了半晌,才和衣半躺在狐狸怀中。

    狐狸的眼泪淌在下巴上,摇摇欲坠,她知道是今天了。

    “……衣衣,”贺清来哑声道,“我走了,你不要管,杜爷爷会处理我的后事。”

    “你回山上去吧。”

    狐狸恍惚地低头,脸上的泪也就落在贺清来的衣襟上:“你说什么?”

    贺清来带着笑,终于吐露出口:“衣衣,不要难过,当年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摔死了。”

    狐狸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去,她想笑一下却笑不出来,只能问:“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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