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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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娘咬牙切齿,紧挨着徐寄春坐下。

    一连六局,清虚道长如有神助,局局通吃三家。

    第一个起疑心的是独孤抱月。

    她瞥了一眼满面红光的清虚道长,似笑非笑道:“道长,你可别耍赖。”

    清虚道长冷眼扫过去:“小狐妖,休得以你龌龊心肠,度我清净道心!贫道岂是行苟且之辈?”

    第二个坐不住的十八娘。

    她朝钟离观使眼色,悄悄飘到清虚道长身后,静观他出牌。

    可一局过去,清虚道长言行皆妥,未见端倪。

    她轻叹一声,复又坐回徐寄春身边。

    第八局间,清虚道长摸了张牌在手里掂着,目光未离牌面,口中却似闲话家常:“过几年,贫道去山里接对没人要的孩子。女儿跟着你学做生意,儿子随小观入道门。”

    独孤抱月出牌的手顿了顿:“一把年纪,还往山里跑,也不怕摔了!我陪您去。”

    见她应允,清虚道长慢悠悠补上一句:“这事不急,起码再等五年。贫道这些年耳根清净,云游打坐皆由己心,这般快活的日子还没过够呢。”

    独孤抱月:“诸位听听,他明里暗里骂我家小观招人烦呢。”

    “你与他,半斤八两,一样烦人。”清虚道长眼皮未抬,“算了,你莫去了。免得领回一对小祸害,同你二人一样聒噪,扰我修行。”

    “我偏要去,大哥说我小时候特别乖!”

    “常言道,‘谁捡的孩子随谁性子’。道长,没准钟离道长就是随了您,才如此磨人。”

    “好啊,你们这一鬼一妖合起伙来挤兑贫道!”

    见众人话头引到孩子身上,徐寄春正好将心中疑问抛出:“娘亲,今日刑部审了一桩盗婴案。我想问问您,稳婆凭借经验,能否在产前便断出胎儿男女?又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换婴?”

    徐执玉沉吟许久,方斟酌着开口:“靠摸脉看腹,能猜个五六分,但经验之谈,并不准确。对于你问的换婴,若我猜得不错,被盗走的婴儿多是穷人家的孩子,对吗?”

    徐寄春:“对,多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徐执玉从随身布包中翻出一包红纸,托在掌心揭开,露出里面串好的五十文钱。

    她拿着那些满是油污的铜板,轻声解释道:“这是我前日接生的酬劳。那户人家的日子过得艰难,能拿出这些,已是倾尽全力。”

    富者求稳,可以请上两位稳婆互为依仗,图个心安。

    贫者求生,能请动一位肯踏进那低矮门楣的稳婆,便是天大的幸事。

    房门一关,内外隔绝。

    稳婆若想动手脚,自是轻而易举。

    只需掐准时机,借口需热水,先支走房内碍事的产妇妯娌等女子;再等产妇脱力、婴儿初啼的那一刻,迅速完成掉包。

    换走活婴,不过弹指之间。

    徐寄春:“婴儿落地,难道不会啼哭?”

    徐执玉:“傻孩子。刚出娘胎的几声哼唧,怎抵得过稳婆中气十足的一声‘用力’?”

    用一声惶急的怒吼,压过那声微弱的初啼。

    接着,浸了药的手帕覆上婴儿面门,小小的身躯便会软下去。

    等产房外的人端水入内,稳婆便故作悲戚地抱着死胎出门报丧。趁产妇家人伤心之际,带着活婴脱身离去。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盗婴案。

    徐执玉犹豫再三,终是扯了扯徐寄春的袖子,目光里含着恳求:“子安,你能不能帮娘找一个人?”

    徐寄春:“谁?”

    徐执玉:“也是一个稳婆,她消失好几日了……”

    第116章 洗儿怨(四)

    徐执玉要找的稳婆, 名莫惠君。

    年前,莫惠君亲口应下为宣教坊周娘子接生的活计。

    可真到了临盆当日,她竟踪影全无。

    周家人急急寻到她家, 却发现门户紧锁。

    问遍至亲邻里,皆茫然摇头。

    莫惠君离奇消失当日,徐执玉本在城东另一户人家接生。得知周娘子危在旦夕,她未及喘息,便朝宣教坊匆匆赶去。

    十八娘想起徐执玉某日归家时疲惫不堪的模样, 脱口问道:“姨母,是正月初九那日吗?”

    徐寄春将话带到。

    徐执玉抬眸望向十八娘, 温柔地点点头:“对。”

    自正月初九后,莫惠君再未露过面。

    昨日,徐执玉与另外几位稳婆结伴前往京山县衙报官。可衙役的态度敷衍,只潦草地记下个名字, 便挥手打发她们回家静候消息。

    人命关天。

    徐执玉思前想后,才下定决心, 向徐寄春与十八娘求助。

    十八娘一口应承下来:“姨母, 我明日无事做,正好帮您查案!”

    徐寄春闻言笑道:“我明日原与明也有约,我们三个索性同行。”

    夜至亥时, 一行人意犹未尽地散了叶子戏局, 寒暄着走向门外。

    十八娘与徐寄春并肩行至门边, 忽闻身后脚步疾响。转身间,清虚道长已追至近前:“小女鬼猜中了!破阵之法,还真是走六步!”

    徐寄春眉头紧蹙,明显不信:“……没这么简单吧?”

    “贫道前日重绘了一幅阵图,特地找到一位精通阵法的师叔请教。”清虚道长半阖着眼, 洋洋得意道,“师叔钻研半日,断言生门在艮位。昨夜,贫道亲自试过,从乾至艮,正合六步之数!”

    十八娘瞥了一眼徐寄春:“子安,你把黄衫客昨夜看到的符纸位置,指给道长瞧瞧。”

    徐寄春将信将疑,随清虚道长步入房中。

    那幅地室图平铺在案上,他俯身细察,指尖轻点图中某处:“黄兄昨夜亲眼瞧见,有人动了此处的一张符纸。”

    清虚道长随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抚掌大笑:“没错,此即‘艮’位!”

    “……”

    有志者,事竟成。

    不多不少,正好六字,确实没有任何拐弯抹角之意。

    徐寄春嘴角一抽:“难为他如此费心提示……”

    十八娘小声嘀咕:“相里大人,真是……开门见山啊。”

    清虚道长将地室图一卷收起,顺手将徐寄春往门外一推:“子安,这几日得空便来,为师教你踏罡步斗。”

    徐寄春深深一揖:“多谢师父。”

    “快和小女鬼回家恩爱吧。”

    “……”

    到家后,徐执玉招呼一人一鬼去西厢外等着。

    再一晃眼,她从房中捧出个木匣:“子安,家里也没件像样的传家物。这是娘前几日买的,特意去庙里请师父开过光,你替十八娘收着。”

    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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