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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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

    “唉,没了十八娘捧场,我这鬼故事讲着都没滋味了……”黄衫客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旧折扇,目光扫过围坐的众鬼。末了,他将折扇一收, 笑道,“不如散了吧?天快亮了, 还有桩勾魂的差事等着我。”

    众鬼哪里肯依,抓起手边瓜子,便劈头盖脸往他身上砸去:“快讲吧你。”

    年关勾魂,实实在在是桩苦差。

    亡魂怨气鼎沸, 最是难缠。

    往年他们轮值应付,难得今夜相里闻亲往城中巡夜, 他们方能光明正大地躲在浮山楼偷懒守岁。

    “我曾见过枯骨娶妻。”

    “你怎么什么都见过?”

    “爱听不听。”

    “……你讲吧。”

    枯骨娶妻, 并骨合葬,谓之嫁殇。

    黄衫客的鬼故事讲至子时中,堪堪开了个头。

    而洛京城内, 却是另一番光景。

    万家灯火通明, 映得街巷亮如白昼。

    恭安坊, 徐宅。

    十八娘安静地依偎在徐寄春肩头,看他叠元宝,听徐执玉讲故事:“子安九岁的时候,忽然就不肯开口说话了。哎呀,镇上的人以为他遭了邻镇孩子的欺负, 结果他只是在同我赌气。”

    十八娘偏过头,娇俏地问他:“你为何同姨母赌气?”

    儿时旧事涌上心头。

    即使时隔多年,徐寄春仍心绪难平:“娘亲说我长得像一个讨厌鬼。”

    那日,他原本坐在窗前好好读书。

    徐执玉慢悠悠走过窗外,一句没头没尾的嘀咕随之飘进他的耳中:“怎么连看书的样子,也越来越像讨厌鬼了……”

    他年纪小,认定徐执玉在骂他,委屈得眼圈一红,索性再不说话,打定主意当一个闷声的讨厌鬼。

    徐执玉盯着他的脸,忽地扑哧一笑:“子安,对不住。你长得太像十二郎了,叫我瞧着,总忍不住担心你日后也变得同他一般讨厌。”

    十八娘笑着歪倒在徐寄春怀中,仰头望着他:“那你后来为何又开始说话了?”

    徐寄春低头与她对视,她亮晶晶的眼眸映着他的脸。

    他勾唇一笑,眼底掠过一抹得意:“娘亲说我比讨厌鬼聪明百倍,若是闷成个闷葫芦,多不划算。”

    “……”

    此言一出,十八娘笑声更甚。

    之后愈笑愈收不住,气息都颤得乱了。

    徐执玉扶着腰站起身,话里带着浓浓的倦意:“你俩守着吧,我先回房了。”

    说罢,她转身朝西厢走去。

    等房门合拢,十八娘立马从布包中掏出一沓纸,在徐寄春眼前一晃:“你猜,这是谁给我的冥财?”

    她脸上漾开笑意,得意与狡黠在其中流转。

    徐寄春只瞥了一眼,心中便有了答案:“他吗?”

    “我同他一道下山,他突然塞给我一沓冥财。”十八娘捏着那叠纸,手指翻飞,一张张数得飞快,啧啧感叹,“相里闻随便一出手,便是两万两冥财。怪不得黄衫客整日嚷着要升官,这些地府大官也太有钱了!”

    徐寄春瞪她一眼,没好气道:“这点冥财,就把你收买了?”

    十八娘听出他话中那点酸溜溜的怨气,不但不恼,反倒笑得更欢,甚至凑到他跟前:“你放心,任他金山银山,我跟你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算你有良心。”

    “你别叠元宝了,早起还得上朝呢。”

    “浮名浮利,虚苦劳神。”徐寄春将叠好的元宝收入钱箱,随手解开外袍系带,任其松垮垂落,仿佛卸下一身尘累,“仕宦吾已知,退休不如早……”[1]

    “徐大人,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谢大人,吾俸吾禄,薄如纸矣。”

    一人一鬼笑作一团。

    丑时将尽,爆竹声残。

    旧符尽去,新桃已张。

    徐寄春从浓重的困意中挣扎着醒来。

    眼皮重得难抬,几番颤动,才艰难地掀开一丝缝隙。

    寅正三刻,他穿戴齐整,将木笏攥在手中。

    迎着料峭寒风,他拖着重步出门,不情不愿地翻身跨上马背。

    自晨起更衣至策马出府,他嘴唇紧抿,未发一言。

    十八娘坐在他身前,一路笑个不停,肩头不住轻颤:“徐大人,你怎不说话呀?莫不是个闷葫芦侍郎?”

    行过街市,骑过白马桥。

    她的笑声越渐放肆,徐寄春咬牙切齿,气不打一处来。

    昨夜上了榻,她故意在枕畔说些勾人的话撩拨他,惹得他心旌摇曳,辗转反侧。

    拢共合眼不到一盏茶功夫,他眼下哪有力气说话?

    正月初一,元日朝会。

    徐寄春头回列班其中,身躯僵硬,心神紧绷。

    才半个时辰,他便被漫长的繁缛礼节,耗尽了心力。

    十八娘倚坐在他脚边的青砖上,仰头托腮望着他:“子安,你别睡着了,我给你讲鬼故事。”

    “嗯……”

    在司礼官悠长的唱和声中,十八娘清了清嗓子,一个鬼故事缓缓开篇:“昔年有一书生,独宿破庙。半夜倦极而眠,忽闻耳畔有人低唤,他睁眼一瞧,竟是个脖颈上空荡荡的男子!那男子哀哀切切,‘贤弟,为兄没了头,好苦啊好惨啊’。你且猜猜,书生回了什么,男鬼扭头便跑了?”

    徐寄春蹙眉思忖片刻,耿直回道:“我是道士?”

    “书生说……”十八娘敛了笑意,语气故作严肃,“说……‘我没钱,我才最惨’。子安,你没听过一句话吗?茶淡不如水,人穷不如鬼!”

    “人一穷,鬼见嫌!”

    “……”

    四目相对,徐寄春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声不合时宜的笑,清晰得刺耳。

    两侧官员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笑声出处,眼神里满是惊恐与诧异。

    一位相熟的刑部同僚面如土色,颤抖的耳语传来:“徐大人,慎言!圣上正雷霆震怒啊……”

    混沌褪尽,徐寄春彻底醒了。

    好在今日乃大朝会,他站在殿门边缘,离燕平帝尚远。

    为帝十一载,燕平帝破天荒地在元日朝会上动了真怒。

    起因,仅为一个白瓜。

    今日的御案之上,并排放着两个格格不入的白瓜。

    同样搁置一月,左边的贡瓜色泽颓然,瓜肉发黄;右边的民瓜表皮仍深碧莹润、瓜肉完好。

    对比之下,判若云泥。

    贡瓜不如民瓜,尚能以“品种殊异”这般皮相之辩敷衍过去。

    然而,燕平帝昨日翻阅吏部考簿,一页页看罢,只觉可笑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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