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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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讲。”

    男子躬身拱手,垂首禀报:“回家主,小人多方查访得知:四年前,向沧海与戚信曾结伴入京,仅停留两日便悄然离去,半月后毙命于汴州一座荒山中。二人早年原为道士,因叛师背道,卷走秘籍,招致师门追杀,结仇甚广。观其死状,确是二人仇家所为。”

    十八娘:“你从何确定是二人仇家所为?”

    男子:“发现尸身者,乃二人另一仇家。据他亲口所言,二人当时悬于山中古木之上,后背皮肉刻着‘该死’二字。”

    “该死?吴肃?”

    徐寄春惊愕地看向身侧女子:“十八娘,难道有人暗中为你报仇?”

    第100章 风水劫(二)

    “谁会替我报仇?”

    “对啊, 谁会替你报仇?”

    韦遮不知这对男女话中的深意,随口答道:“世上肯为一个人豁出性命的,无非三者:至亲、至爱, 至交。”

    至亲已逝,至交皆困于身旁,无法替她报仇。

    至于至爱?

    十八娘眼睫微垂,偷偷瞄了一眼徐寄春,暗忖道:“难道有人一直喜欢我?”

    她若有所思, 他亦心潮翻涌。

    至亲至交不可能,答案独剩一个至爱。

    思绪及此, 一个名字渐渐清晰。

    走出六出馆后,徐寄春状似随意地缓下脚步,侧首问道:“十八娘,你说此人会不会是温师侄?”

    十八娘一时语塞, 只道:“我死时,他才四岁啊!”

    徐寄春目光深沉地看向她, 语重心长道:“万一他自小便与众不同, 心思歪在了长辈身上呢?”

    “……”

    十八娘听得欲哭无泪,只能默默扶额。

    偏偏徐寄春越说越起劲,疑点列了一条又一条。

    自然, 桩桩件件, 全出自一个妒夫在醋海中翻腾出的胡思乱想。

    譬如——

    “你们初见那回, 我亲眼瞧见,他故意装作不认识你,明显心里有鬼!”

    看似条分缕析,直指要害。

    实则旧事重提,酸气冲天。

    还有这句——

    “娘亲昨夜跟我说了, 前几日我昏迷不醒,他话里话外挑拨你离开我,心思可谓歹毒!”

    连歹毒一词都用上了。

    难怪他昨夜紧拥着她不放,夜里做梦,嘴里还碎碎念着骂人的话。

    最后,他以一句笃定的结论,得意收尾:“向、戚二人与守一道长狼狈为奸,温师侄想知晓二人行踪,简直轻而易举。”

    “真相只有一个,温洵就是杀害三人的凶手!”

    徐寄春眼尾微挑,笑容恣意张扬。

    十八娘歪头看着他,眉眼弯弯:“子安,你方才那番话,我听着怎么有些酸呢。”

    徐寄春连连摆手,一本正经道:“非也非也。我之所论,有凭有据,与私情无涉。”

    “我生前没去过邙山天师观,也不认识他。”

    昨日她特意问过鹤仙,关于温洵。

    鹤仙言之凿凿地向她保证:“你整日忙于查案,连贺兰妄与瑟瑟都无暇理会,怎会跑去邙山天师观。温洵之名,我们更是一次也未听你提过。”

    “你不认识他,没准他认识你。”

    “……”

    十八娘瞧着徐寄春那副深信不疑的模样,恨不得朝他耳中吹一口凉飕飕的阴风,好吹散他满脑子的异想天开。

    徐寄春负手前行,背影挺拔却透着几分怒气:“好得很,他果然从小便惦记你。”

    十八娘随他走了几步,忽地停下,眼底闪过一丝恍然与疑惑:“从小?生前不认识……难不成是死后遇见?”

    “什么生前死后?”

    “我怀疑,温道长认识我的魂魄,而非生前的我。”

    封魂阵的来历,已查明出自邙山天师观。

    而据她所知,温洵恰是从四岁起,便被送入观中,由守一道长亲自抚养授业。

    三年,足够温洵认识她的魂魄了。

    徐寄春:“倘若为你复仇的是温师侄……那个放走你魂魄的好心人,莫非也是他?”

    十八娘:“他私放我的魂魄,守一道长难道一无所知?既知晓,又怎会留他至今?”

    眼看线索如一团扯不开的乱麻,越理越乱。

    十八娘抬手指向南市方向:“走吧,去南市买盆迎春花,再回家赴宴。”

    今早徐寄春出门买烧饼,在坊口摊前遇上钟离观。他一问才知,钟离观置办的新宅,与他的宅子仅隔了两户人家。

    他问起缘由,钟离观乐呵呵道:“常言道,远亲不如近邻。往后我们师兄弟相邻而居,正好互相照应。”

    今日的南市人潮涌动,喧嚣震耳。

    徐寄春一手抱迎春花,一手将十八娘护在身侧,替她挡开往来的人潮。

    沿街的吆喝声与满目的红,搅成一团。

    糖瓜的甜、腊味的咸、酒肆泼出的糟香,被蒸笼里喷薄而出的年糕热气一裹,漫过半条街巷。

    腊尾岁除,春风已在途。

    十八娘口中含着颗圆滚滚的糖球,说话时腮帮子微微鼓起,字句裹着糖味含混不清:“每年过年,只要我待在房中不出门,阿箬便会给我发冥财。”

    往年香火冷清时,她整年的指望,全押在过年这十五日上。

    孟盈丘的冥财,年初一开散,元宵方止。

    她每日只需老实待在房中,半个月便能收得数百两。

    若是走运,撞见相里闻巡视人间,那便是撞上了财神。他出手极为阔绰,一句吉祥话,就能换来两百两冥财。

    行至一处无人角落,徐寄春轻轻掀起她的帷帽,低头在她唇边落下一吻:“甜的。”

    十八娘咽下最后一点糖球,眼波流转,笑吟吟地望向他:“子安,我的糖球吃完了,我想尝尝你甜不甜。”

    闻言,徐寄春将十八娘拉进窄巷,圈困在砖墙与自己之间。

    帷帽与那盆嫩黄吐蕊的迎春花,一同被搁在脚下。

    十八娘迷迷蒙蒙地仰头看他,一片雪花恰好落在她的眼睫上,颤巍巍的,不肯落也不肯化。

    呼吸先于唇瓣相触,耳边唯有落雪的簌簌声。

    他在雪中俯身,顺势落下第一个吻。

    那是一个极轻的吻,带着他掌心未散的温热与小心翼翼的探寻,顺着她沾雪的眼睫,一点点向下挪。

    唇瓣相触的一刹,微凉与温热试探着交融,激得两人同时轻颤。

    他呼吸一沉,更深地探进去,将她往怀里拢得更紧,呼吸都缠成了一团暖雾。

    午时前开始的雪,至今未歇。

    一粒雪乘着风,闯入两人唇齿之间,转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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