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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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下,索性跟了进去,安静地守在一旁。

    门外一时空空荡荡,只剩师徒俩大眼瞪小眼。

    钟离观杵在原地,不情不愿地开口应道:“师父,师弟吓得够呛,啥也没看清。倒是乌家兄弟说,观那人武功,应与我不相上下。”

    “放眼整个京城,有几人的武功能与你平分秋色?”清虚道长半眯着眼,忽而冷笑一声,抬手直指邙山方向,“好个心狠手辣黑心肝的贪财死道士文抱朴,动不了你,便动子安!”

    钟离观没好气道:“师父,您别乱猜。”

    清虚道长横眉怒目,一巴掌拍到他的背上:“滚去做饭,为师饿了。”

    钟离观走出几步,又转身回到清虚道长身前:“师父,师弟拜托弟子帮他查案,弟子恐怕得暂离观中几日。”

    清虚道长:“你夜里不回观?”

    钟离观义正言辞:“怕是回不来。”

    清虚道长扫他一眼:“那你打算宿在何处?”

    钟离观目光游移,随口扯谎:“师弟家。”

    “行啊,不过你若敢踏进六出馆半步……”

    “我和抱月快成亲了,住在一块儿天经地义。”

    “你这般没出息,小狐妖的亲兄长自然瞧不上。”

    “无论我出息与否,他横竖不会多看我一眼,我又何必在意他的想法。”

    “滚滚滚。”

    徐寄春与十八娘的话语断断续续飘出。

    清虚道长心疼弟子遭罪,恶狠狠地啐道:“死鬼文抱朴,竟敢找我弟子的晦气,我明日便设个阵法,好好恶心恶心你。”

    徐寄春换上一身半旧的道袍,领着十八娘推门而出。

    清虚道长拂尘一横,将门口拦了个严严实实:“亲师徒明算账。算日子的香火钱,拢共一两银子。”

    徐寄春回身从脏袍中取出钱袋,双手奉上一锭金子,言辞恳切:“迎亲当日,还望师父早些前来坐镇,以定人心。”

    “好说好说。”

    今日一番追杀与泥潭挣扎,早将徐寄春折腾得神思恍惚。

    清虚道长见状,寻来一包安神药草,不由分说便揽过他肩头往外走:“走,为师送你一程。”

    “多谢师父。”

    行至山下,清虚道长止步,语重心长道:“这几日,千万小心。那人杀心既起,一次未成,只要你一息尚存,他便不会罢手。”

    十八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长放心,我会护着子安。”

    徐寄春眼睛一亮:“白日要护,夜里亦望十八娘片刻不离。”

    门下弟子,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着调。

    清虚道长摇头叹息,手中拂尘凌空一划,便独自步入雪幕之中。

    天地晦暗,十八娘陪着徐寄春策马归家。

    一人一鬼入门后,徐执玉一眼瞧见徐寄春身上那件格格不入的道袍,再看他面色更是惨淡如纸,脱口问道:“子安,你脸色怎如此难看?”

    为免她忧心,徐寄春龇牙一笑,故作轻松道:“娘亲放心,我没事。今日上山时脚下打滑摔倒,沾了一身泥,瞧着吓人罢了。”

    徐执玉:“日子定好了吗?”

    徐寄春:“嗯,三月十五,长长久久。”

    “行,改日我去城隍庙烧柱香,告诉你爹。”徐执玉点点头,目光柔和,“十八娘是不是在你身边?外头冷,你俩快些进屋吧。”

    十八娘:“为何要去城隍庙敬香?”

    徐寄春一面合拢房门,一面温声解释:“我和娘亲常去城隍庙,最是熟悉稳妥。”

    房中案上摆着一把算盘,用意不言自明。

    十八娘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冷不丁问道:“我最惦记哥哥是何时走的,又葬在何处?子安,你呢?你最想知道什么?”

    徐寄春放下床帐,在她身侧躺下。

    帐内暖意渐生,他侧身凑近她耳边,气息轻喘,声音低沉:“此刻别无他想,最想知道你到底有多爱我。”

    “好色鬼,你怎么不惦记我哥哥?”

    “……”

    当夜,口口声声最惦记哥哥的十八娘,真等任流筝进门,却一句话也挤不出来。她只顾着往徐寄春身后缩,一个劲催他:“子安,你不是最想查清我哥哥的事吗?筝娘来了,你快问呀。”

    “……”

    徐寄春吃了个暗亏,只得按下心绪,代她开口:“任娘子,我们想知道,谢元嘉死于何时?葬于何处?”

    闻言,任流筝笑意漫开:“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事事总先想着他。亭秋他……死于永和十六年四月十四,葬在襄阳。”

    十八娘垂眸,目光虚虚地落在自己的裙摆上,语气飘忽:“那个韦持衡也葬在襄阳……”

    任流筝语气平淡:“是。我们三人,葬在一处。”

    一听谢元嘉死后竟与情敌合葬,十八娘浑身一颤,气得快哭了:“我哥哥连座自个的坟都没有吗?”

    “荆山是来处,洛京是征途,襄阳是归所。亭秋此生,以此三地为自己作了碑文。”任流筝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徐寄春,“你想问我什么?”

    徐寄春从三人错综复杂的纠葛中回神,沉声道:“谢元嘉为何要让妹妹冒如此大险,顶替他入仕?”

    熏炉内的炭心爆开一簇细碎金星,倏忽明灭。

    任流筝独坐椅中,目中空茫,声音平静:“亭秋别无选择。他自小病弱,能撑到金榜题名,实属不易。好在二娘容貌身量都与他肖似,他便托韦郎重金寻来一位江湖圣手,专教二娘易容之术。”

    十七岁之前,她从未见过谢元嘉。

    彼时,他是长辈口中的神童,是她指腹为婚的未婚夫。

    可她终究无法爱上他,因为她的心,早已许给了韦持衡。

    一个只知拨弄算珠的商户女,和一个只懂诗书文章的书生,始终隔着一层;倒是与另一个同样在账册间摸爬滚打的商人,更为情投意合。

    十七岁那年,任家满门被屠。

    她躺在血泊中,气息奄奄。

    濒死之际,马蹄声破开夜色,她等来了两个人:谢元窈,谢元嘉。

    她后来方知,谢元窈生来便有一双阴阳眼。

    原是她的祖母亡故后,魂魄一直在老宅徘徊不去。一次偶然,这缕残魂听见那伙恶徒密谋灭门的毒计。情急之下,祖母的亡魂不远千里寻至谢元窈处,燃尽最后一点魂光,泣血求救。

    可惜,谢元窈是人,非仙。

    即使她与谢元嘉星夜兼程,仍是无力回天。

    任流筝在荆山住了半年有余,才被韦持衡接走。

    临别那日,谢元嘉递过一纸文书:“我命不久矣,不愿拖累你。”

    永和十四年,谢元嘉状元及第。

    当他们在京城重逢,他形销骨立,已是时日无多。

    他身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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