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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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摸鱼儿连连摆手,满面惋惜,“水鬼听住在蛮水的水鬼说,沧海笛感应到危险,灵识化作个白衣童子现身,含泪求凡人手下留情。可那凡人瞧都不瞧,只说‘这劳什子光太亮,晃得老子眼疼’,便抄起石头砸了下去。”

    苏映棠:“仙器有灵。这凡人怎敢嫌仙器碍眼?”

    污蔑,全是污蔑之言!

    十八娘听得柳眉倒竖,气得直跺脚。

    那根破笛子何时说过话?哪来的白衣童子?

    好一个帝君,自己的仙器随手乱扔,如今还倒打一耙,胡编乱造。

    鹤仙歪头盯着跺脚生气的十八娘,不解道:“又不是你砸的笛子,你急什么?”

    十八娘:“我觉得那个凡人无辜罢了。”

    鹤仙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沧海笛藏在蛮水流域……巧了,你们去荆州,好似要路过蛮水吧?”

    十八娘大声反驳:“鹤仙,你少冤枉好人好鬼。”

    “好了。”

    众鬼叽叽喳喳,孟盈丘听得耳根子难受:“这事已经解决了。”

    一听这话,十八娘腰杆一挺,立马有了底气。

    她看向孟盈丘,有意放缓语调,字字清晰地问道:“阿箬,你自个说,这事是不是与我们无关?”

    “你一个鬼,能跟你有什么关系?”孟盈丘不明所以,“相里大人半月前亲赴天庭向帝君陈情,帝君的气早就消了。”

    摸鱼儿:“砸笛子的凡人到底是谁啊?”

    孟盈丘没好气地横他一眼:“你觉得我会知道?前日你溜去偷闲的账还没算,日后再敢半路溜去城里听书,你便抱着你那堆破书,滚去外面住。”

    摸鱼儿自讨没趣,反被骂得狗血淋头。

    他缩着脖子瘪着嘴,蔫蔫地挪到苏映棠身边,再不敢吱声。

    眼见他吃瘪,十八娘眼底闪过一丝快意,扭过头低声吐出两个字:“活该。”

    席间,任流筝最先搁下碗筷。

    她目光怔忡,落在十八娘脸上:“你回来了……可有什么要问我们的?”

    十八娘正吃着烧肉,闻言动作一顿,抬眼时神色平静:“你既拜托子安查案,原委始末,自然该先讲给他听。”

    任流筝:“好,你记得让他放算盘。”

    贺兰妄撂下碗筷,二话不说便起身回房。

    摸鱼儿犹豫地左右张望了一眼,也放下碗,小跑着跟了上去。

    苏映棠白眼一翻:“你吃你的,别管他。”

    十八娘:“嗯。”

    她嘴上应得快,夜里却在床上翻来覆去。

    捱到子时,十八娘一骨碌坐起,踮着脚溜出门。

    三楼贺兰妄的房门外,她凑近门缝,话音轻得像叹息:“贺兰妄,你在……”

    话音未落,门突然开了。

    贺兰妄一身黑袍堵在门口,高大的人形暗影吞噬了房中所有光亮,唯有眼尾一抹薄红异样鲜明,冷冷地灼人眼目:“你真要嫁给他?”

    “进去说。”

    十八娘一把将他推进房中,再反手合拢门扉。

    可真进了这方寸天地,彼此相顾半晌,一时却寻不到话头。

    案头一灯如豆,映着两道对坐的静默身影。

    十八娘自觉生前虚长贺兰妄几岁,理当由自己先来。

    她望着他,目光不闪不避,一字一句都透着认真:“我喜欢子安才想嫁给他。”

    贺兰妄冷哼一声:“他很好吗?”

    十八娘回得干脆:“嗯,我觉得他最好。”

    很好很好的徐寄春懂她、更疼她。

    懂她者为知己,疼她者为爱人,二者他皆占尽,这便是最好。

    “我知道了,你走吧。”贺兰妄背对着她,凝望着窗外的无尽黑夜,缓缓呼出一口气,好似要将半生纠葛悉数倾吐。十八娘依言走到门边,他却猛然转身,扬声唤道,“喂,十八娘!你可知,我为何字‘慎之’?”

    十八娘指指自己:“因为我吗?”

    贺兰妄试图勾起嘴角,最终只是很轻地说:“傻子,因为‘慎之’,是你为我取的……”

    他死在十九岁,冠礼未成,沉冤莫白。

    只余一缕无依孤魂,茫然漂泊在乱葬岗的荒坟野冢间。

    遇见十八娘那天,恰好是个春日。

    彼时,她叫谢元窈。

    她行至他栖身的树下,仰起脸直直望向枝叶深处:“你是鬼吧?”

    疏影横斜,漏下斑驳光影。

    她一身明媚鲜活的胆气,破开周遭沉沉阴气,灼灼照人。

    她为他洗雪沉冤,又为他择定表字:“慎而思之,勤而行之。从今往后,我们都叫你‘慎之’,不叫你贺兰妄了。”

    多年后,她忘了所有,包括那个叫“慎之”的他。

    他们之间,疏离到只剩“贺兰妄”这个名字,这个他厌恶至极的名字。

    他的爱,从初见那日绵延至今日冷月浸窗的孤寂长夜,自始至终,从未消减。可她的心,不论生前死后,都未曾为他跳动过一息。

    他清醒得近乎残忍,却注定无法放手。

    十八娘柔声唤他:“慎之,慎之。”

    贺兰妄别过脸,无语道:“别喊了,这旧表字用了几十年,也该换个新的了。”

    十八娘忍不住有些担心地提点道:“你读过的书,还没鹤仙多诶……”

    贺兰妄气得直瞪眼,梗着脖子撂下话:“跟你没话说,我找摸鱼儿说去!”

    十八娘撇了撇嘴,很是看不上这位人选。

    她上回特意找韩柘打听过,摸鱼儿的表字原是“慕棠”。

    慕者,思慕也;棠者,映棠也。

    意思十分直白浅显:爱慕苏映棠也。

    慕棠,还不如慎之有文采。

    “行吧,你开心就好……”十八娘一只脚已踏出门外,忽又回头凑到他身边,热心为他出主意,“你若嫌弃摸鱼儿取的名号不好听,大可来找我。放心,多年鬼友,银钱好商量。你找我取一个表字,只要一百两冥财。”

    “滚!”

    “有钱鬼真小气。”

    十八娘骂骂咧咧回房,倒头便睡。

    这一觉睡得酣畅,直至日头高悬方睁眼。

    众鬼早已出门,空楼寂寂。

    窗外大雪封山,白茫茫一片,不见半个人影。

    十八娘穿着一身簇新的绯红襦裙,嘴里哼着小曲儿,推门踏入风雪,直奔不距山天师观而去。

    她进观时,清虚道长正在训徒。

    钟离观耷拉着脑袋挨训,趁清虚道长喘气的间隙,才缩着脖子,小声嘟囔一句:“师父,您说得倒是轻巧,那您怎么也不敢应韦兄的约?”

    “滚去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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