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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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你再动身不迟。”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将徐寄春出村的路彻底堵死。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徐寄春心知争辩无益,便不再多言,敛目拱手应了声“好”,暗自思忖出村之策。

    横竖腿脚长生在他自己身上,葛听松还能绑了他不成?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徐寄春静候木屋,十八娘在外探听消息。一人一鬼一内一外,打算趁仵作入村之际,借人多眼杂顺势脱身。

    午时中,十八娘飘进屋内:“子安,仵作来了,我们快走。”

    木屋窗外,时有村民划船行过。

    徐寄春不敢耽搁,立马闪身出门,直奔西南矮墙。

    手起掌落间,人已翻身过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葛家。

    在十八娘的指引下,徐寄春一路狂奔。

    出口在望,前路尽头,葛彦与葛贤兄弟二人却突然从道旁树影中转出来。

    十八娘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他们明明去村口凑热闹了呀。”

    徐寄春避无可避,与兄弟二人撞个正着。

    对视间,葛彦率先反应过来:“你跑……”

    好在一旁的葛贤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捂住葛彦的嘴,将后半句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见状,徐寄春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快步上前将碎银塞入葛彦手中,恳切道:“葛兄,我有要事在身,望两位兄长行个方便。”

    葛贤也在旁劝道:“大哥,六叔就是个酒鬼,定是又吃多了酒栽进河里。徐郎君有心,你收了银子,让他走吧。”

    “二弟,六叔素日待我们不满,你岂能如此武断?”葛彦在袖中拈了拈那块碎银,心头暗喜,面上倒装得义正言辞。他轻咳一声,故作大度地挥了挥手,“算了!此番看在二弟的面子上,我便勉为其难放你走吧。”

    得了这句准话,徐寄春拱手道了声谢,便头也不回地跑向出口。

    眼看出口仅剩几步,数十名村民如铜墙铁壁般堵死前路,为首的壮汉将棍一横,去路尽断。

    徐寄春停下脚步,以手撑膝,胸膛剧烈起伏。

    葛听松自人后踱出,昨日和蔼荡然无存,只余满面寒霜:“仵作已验明,葛六是让人害死的!徐郎君,你若不心虚,为何要跑?”

    “……”

    他路过借宿罢了!

    第74章 孝妇河(四)

    徐寄春又走回了河边小木屋。

    他别无选择, 一群村民方才手持棍棒将他团团围住,大有“他若不肯自己走,他们便押着他走”的架势。

    余下半日, 一人一鬼躺在榻上,唉声叹气。

    “早知这群村民这般蛮不讲理,昨夜我们便是睡在荒郊野岭,也比进村强!”十八娘骂完村民,继续骂村外的女鬼, “还有那两个睁眼说瞎话的阿姐,夸得天花乱坠……”

    “葛六明显是自溺, 仵作却验成他杀。”徐寄春苦笑一声,目光空洞地盯着房梁,“十八娘,照此下去, 我们或许一年半载都难走出百孝村。”

    为了尽快出村,一人一鬼决定替县衙查案。

    徐寄春找到葛听松:“葛叔, 晚辈曾学过仵作之学, 于刑名查案一道也算粗通。晚辈愿尽力找出凶手,以证清白!”

    葛听松对徐寄春的提议不屑一顾,正欲回绝, 小儿子葛贤却抢先开口:“爹, 让徐贤弟试试吧。”

    徐寄春趁热打铁:“除此之外, 晚辈今早还看出一件事。”

    葛听松:“何事?”

    徐寄春:“葛六叔死后,曾被渔网与水草缠住,困于某处约两、三日。”

    这话如同惊雷,在父子俩耳边炸开。

    葛听松倒抽一口凉气:“正是!上游一里外的河岔口,确实堆着些弃置渔网!老夫今日亲眼所见, 葛六的酒葫芦还卡在网中。”

    葛贤更是一脸好奇:“徐贤弟,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徐寄春嘴角一抽,没有说话。

    葛六袖口上明晃晃地缠着水草,脚踝处有紧密缠绕的勒沟,痕迹一目了然。

    再者,今早那群村民称葛六失踪已有十日,可他的尸身却呈现入水六、七日之状。若非曾被渔网水草所困,滞留数日,怎会拖到今晨才漂至木屋下?

    “葛叔,我可以去查案了吗?”

    “二郎,快带徐郎君去葛六家瞧瞧!”

    男尸名叫葛樟,在族中行六,村民多称其为葛六。

    葛六家在百孝村村口,家中冷清,只剩发妻葛柳氏一人守着几间旧屋。

    一人一鬼随葛贤行至葛六家,竟见门窗上覆着几张鲜红的喜字。

    而在刺目的红色旁,是今日新扎的几朵惨白纸花。

    簇新的白与浓烈的红。

    生死悲喜,红白并陈于这方寸门楣之上。

    头一回见新丧之家贴着喜字,徐寄春抬手虚指上方,斟酌着字句向葛贤请教:“贵村的白事,似乎颇为独特?”

    “喜字是上月贴的。”葛贤摆摆手,耐心向他解释,“上月初二,春条嫂子投河寻夫死了。村里人敬她贞烈,特意张罗了一场冥婚,将她与堂兄合葬。”

    徐寄春:“投河寻夫?”

    葛贤:“前年开春,堂兄去河里捕鱼。正逢春汛涨水,他被冲走后,至今尸骨无存……”

    所谓的夫妻合葬,不过是拿两人生前的两件旧衣裳,草草垒起的一座衣冠冢。

    趁徐寄春与葛贤在院外说话,十八娘先一步飘进院中。

    葛六的尸身停在堂屋正中,口含白米,手握铜钱,套着一身素色麻布寿衣,身下铺着一层草木灰。

    许是觉得葛六面容肿胀晦暗,上路瞧着不体面。

    几位热心的村民甚至特意寻来胭脂面粉,殷勤地为他打扮。

    十八娘盯着葛六脸上那两团红得发瘆的胭脂,气得眼前阵阵发黑。

    不到半日,葛六身上的所有痕迹被村民们清理得一干二净。

    即使他真是含冤而死,眼下死无对证,线索尽断,神仙来了也束手无策。

    徐寄春走到近前,同样面露无语:“难道仵作不曾告诉你们,在县衙定案前,不能擅动尸身吗?”

    “说是说了……”葛贤丝毫不觉有错,反倒义正言辞,“但天大的事,也得先让六叔入土为安。我爹说明日封棺后,便直接下葬。”

    “……”

    十八娘与徐寄春面面相觑,阖目叹气。

    离封棺还剩不到半日,徐寄春赶忙找来一截浸满烧酒的白布,仔细蒙住口鼻,牢牢系在脑后。

    一切就绪,在堂屋压抑的啜泣声中,一人一鬼的手,同时探向那具面目全非的尸身。

    葛贤站在一旁,低声补充道:“十日前,六叔一早挑着菜担子去镇上,说好晌午便回,结果彻夜未归。六婶只当他卖菜得了钱,老毛病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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