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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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悦色道:“郎君,按照规矩,烦请将你的过所或公验取出,与老朽一观。”

    徐寄春伸手入袖,却只摸出一张赁马的文书与一盒胭脂,方才记起过所收在旧袍之中。

    原是系马前,他心想横竖明日一早便走,为图轻装简从,索性将装旧袍的包袱留在了马背上。

    “葛叔,说来惭愧。昨夜我宿在破庙,马匹受惊,连同行李皆不知所踪。”徐寄春懒得出村找包袱,干脆递上那张赁马文书,随口扯了个谎,“此乃晚辈在襄阳赁马时,与牙行立下的契书,请您过目。”

    “王记马行,老朽亦有所耳闻。”在对着灯火反复打量过徐寄春与手上的契书后,葛听松大手一挥,爽朗笑道,“原是徐郎君,村中简陋,若不嫌弃,可在老朽家中歇脚。”

    徐寄春客气地拱手:“多谢葛叔。”

    “徐郎君今日误入我百孝村,恰如前朝武陵人误入桃源,皆是缘分使然。”——

    作者有话说:[1]唐·王维《汉江临泛》

    小徐:我师兄嫁得真好啊[狗头]

    解答鸳鸯蛊单元的疑问:为什么十八娘觉得韦遮眼熟?

    答:韦遮和年轻的韦持衡长得很像(韦持衡是韦遮亲伯父)

    第73章 孝妇河(三)

    一水隔南北, 境遇两重天

    一条蛮水如天堑,将两座同名的村庄分隔两岸。

    南岸的百孝村紧傍水陆要冲,渡口舟楫往来、官道商旅不绝, 直通乐乡县;北岸的百孝村却困于群山,村民出入唯赖蜿蜒山路,备尝行路之艰。

    村落不大,约三十户人家。

    世代生息于这片土地,生计全仰仗屋舍周遭的片片田垄。

    因村中人多是葛姓, 百孝村原本该叫葛家村。

    村名之变,始于六百年前一位周姓孝妇。

    这位周娘子自年少嫁入葛家村, 便荆钗布裙,操持家务,侍奉舅姑,更是体贴入微。

    某岁寒冬腊月, 周娘子的舅姑不幸失足落水。

    周娘子闻讯赶到河边,眼见浊浪滔滔, 她竟不假思索, 纵身跃入河中寻觅舅姑尸身。

    她的赤诚孝心,上达天听。

    观世音菩萨心生怜悯,亲持净瓶现身, 以柳枝洒下甘露。

    仙霖所至, 周娘子与其舅姑相继还阳。

    周娘子的至孝善举, 深深感化了四方乡邻。

    村民们竞相效仿,敬老孝亲之行在村中蔚然成风,成为一方美谈。

    自此,葛家村成了百孝村。

    是夜,堂屋灯烛摇曳。

    葛听松话音方落, 十八娘已摆手断言道:“这故事,绝对是假的!凡人生死归地府管,观世音菩萨纵有慈悲,也不能私自复活死人,乱了轮回纲常。”

    若天上的神仙闲来无事便下凡复活几个死人,地府的生死簿岂非成了朝令夕改的废纸?

    长此以往,地府万千事务尽数搁置,每日为修补生死簿而疲于奔命。

    阎王怕是要拍案而起,一路告上天庭。

    徐寄春掩唇低声道:“我幼时曾读《江南通志》。其上记载,六百年前江南一带,冬雪下如珠,河湖冰结数尺之厚,可行车马。这场寒冬持续近五十年,后天灾频发,引发王朝更迭,乃旷古奇闻。”

    既然河水已坚如石地,周娘子的舅姑,如何能失足坠河?

    这故事,不过是后人凭着几句传闻,穿凿附会、添油加醋编出来的。

    葛听松见徐寄春神游天外,捻须一笑:“徐郎君久无回音,难道是疑心老朽编故事哄你?”

    “葛叔误会了。”徐寄春回神,拱手缓声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晚生只是感慨,这位周娘子至情至孝,堪比前朝东海孝妇,令人心折。”

    闻得此言,葛听松面露欣慰,轻拍身旁两个儿子的肩膀:“一看徐郎君的面相,便知他是博闻多识之人。大郎,二郎,你们素日勤于诗文,何不快将你们的文稿取来求教。”

    葛听松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葛彦,年方二十五;小儿子葛贤,年方二十三。

    二人同在镇上私塾苦读,奈何功名未显,至今仍是一介童生。

    葛彦支支吾吾,推说文稿还留在私塾。

    倒是葛贤应声取来几张文稿,双手奉予徐寄春。他微红着脸,赧然道:“皆是些往日仓促之作,粗陋难登大雅之堂,还望徐贤弟勿要见笑。”

    徐寄春接过细看,见他的文稿字迹工整,文章通顺。

    然骨架虽在,血肉未丰,读来意蕴浅薄,寡淡如清水。

    十八娘随徐寄春看完,脱口而出:“这还不如贺兰妄呢!贺兰妄的字虽是鬼画符,文章却气势充沛。他倒好,通篇只字是金玉,其他全是败絮。”

    徐寄春:“……”

    对面的葛家父子二人满怀期待:“如何?”

    徐寄春勾唇一笑:“文章一事,火候未到急不得。葛兄且静心攻读,他日科场之上,前程可期。”

    十八娘由衷称赞道:“不愧是探花郎。”

    寥寥数语,既未阿谀,亦非贬斥。

    一面借“火候未到”,点出文章尚需磨砺;一面又以“前程可期”四字,赞葛贤为可造之才,勉励与期许尽在其中。

    葛听松满意地看了看小儿子:“徐郎君过誉了。二郎日后更需勤勉,切不可自满。”

    葛贤:“多谢贤弟指点。”

    葛彦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徐贤弟如此才学,想必已过乡试了吧?”

    徐寄春:“去年方过院试。”

    葛彦白眼一翻,一把夺回文稿:“才过院试啊。”

    “小人鬼。”十八娘往葛彦颈后吹阴风,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子安,回房,我们不理他。”

    葛听松为徐寄春备下的客房,是葛家后院一间临河的小木屋。

    屋内仅一床一桌一椅,陈设虽简单,但胜在干净整洁,洗漱用物皆已齐备。

    徐寄春递上二十文:“一点心意,不足言谢,请葛叔笑纳。”

    见他态度坚决,葛听松迟疑片刻,才笑着收下。

    葛家父子三人离开后,徐寄春独自在屋内铺床。

    十八娘闲来无事,索性绕去堂屋偷听。

    离堂屋尚有几步,她听到墙角传来葛彦不满的嘟囔:“原以为来了个富贵人物,没想到是个装阔的穷酸。”

    她偷摸飘过去,正撞见葛彦拈着铜钱在掌心里颠来倒去,一脸不屑。

    “徐郎君谦和有礼。哪像你,出言无状,傲慢少礼。”葛听松脸色一沉,戳着大儿子的脊梁骨,随即指向窗前苦读的小儿子,“看看你弟弟!你若还这般烂泥扶不上墙,开春便在家待着,不必去私塾丢人现眼了。”

    葛彦恶狠狠地丢了铜钱,摔门回房。

    独留葛听松颓然立在原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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