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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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孝村闭塞。

    很多村民终其一生,连乐乡县都未去过。

    葛听松德高望重又识文断字,顺理成章成了村民窥见村外天光的唯一窗口。

    红白喜事、添丁取名,他们事事只认他。

    他是百孝村的里正,亦是葛家村的族长。

    于是,他成了一手遮天的“葛叔”。

    铜锣敲响,全村一百余人依次走进祠堂。

    祠堂阴影深处,葛家先祖层层牌位前。

    葛听松背对所有村民,枯瘦的手按在香案上,沉声发话:“你若是自己站出来,老朽以列祖列宗起誓,绝不牵连旁人!”

    无人应声,亦无动作,祠堂中陷入死寂。

    葛听松缓缓转过身,逐一扫过乌泱泱的人群,再清晰地报出三个名字:“葛社生、金娥,孙盆娘。你们昨日亥时在何处?”

    三个名字落定,人群默契地散开,将三人隔绝在外,仿佛三座突兀的孤岛。

    葛社生第一个解释:“我昨夜吃完酒便回家了。”

    金娥与孙盆娘对视一眼,当即扯着嗓门嚷了起来:“葛叔,您可别冤枉人!我们五个,昨夜都在屋里试胭脂。”

    “娥娘说她得了盒京城来的胭脂,我们稀罕死了,便相约去她的屋里瞧新鲜。”另外三个妇人相继站出来作证,“半路盆娘遇见我们,闹着要一起去。”

    葛贤适时开口:“你们何时进屋?何时离开?”

    五人你一言我一语,断断续续拼凑出昨夜至今的行踪:“昨夜酉时进的屋,亥时初便睡下了,今早卯时初才走。”

    葛听松明显不信五人的说辞:“试胭脂,能试一宿?”

    孙盆娘不满地瞥了一眼人群中的几个人:“葛叔,天黑路暗的,我们哪敢回家?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到底在怕什么……”

    她们五人,皆是夫婿离家在外,独自持家的妇人。

    日子久了,村里那些游手好闲的懒汉,便不怀好意地盯上她们。不是夜里突袭搂抱,就是翻墙入院拍门叫嚣,诸如此类,家常便饭。

    金娥的舅姑拄着竹杖,颤颤巍巍站出来:“昨夜她们在屋里吵,我们虽看不见,但听得清清楚楚。”

    两名女子均有确凿人证,剩下的那名男子葛社生杵在原地,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葛听松步步逼近:“社生,你可还记得,你的名字从何而来?”

    葛社生僵立在原地,面上血色尽失:“葛叔,真不是我!”

    “葛叔知道,你喜欢春条,你心里有怨气,不甘心。”葛听松拍了拍葛社生的肩膀,一下接一下,像是鼓励又似恐吓,“当年提亲的事,我作主将春条许给福顺,你记恨多年。可你再恨我,也不能丧了良心,杀了葛六与大郎啊!”

    葛社生张了张嘴,反复嗫嚅着“不是我”。

    他昨夜喝多了,回家倒头就睡。偏生爹娘兄嫂远在别处,连个能为他作证的人都找不到。

    僵持间,葛贤抬手按在徐寄春的肩上:“慎之,你觉得社生哥是凶手吗?”

    徐寄春:“你想听实话吗?”

    葛贤:“自然。”

    “我的答案是,葛兄与六叔不同,他真是自溺而死。”

    “为何?你有证据吗?”

    徐寄春:“其一,桥上青苔有滑蹭之迹;其二,他的口鼻泛蟹沫,指缝塞河泥。此二者,正是失足落水后溺亡的明证。”

    今日一番观察,他算是看出来。

    邻村仵作手法粗鄙,于验尸一道全然外行。

    譬如,葛彦后背有平整压痕,兼之掌心石伤,显然曾醉卧于地。再观尸斑沉淀之态、尸身僵直之度,他应死于子时至丑时之间。

    可仵作方才不过掀衣扫看两眼,指尖胡乱戳探几下,便认定葛彦死于亥时中至子时。

    还有桥面青苔上几处蹬踏痕,明显是葛彦被推时,奋力蹬蹭所留。

    如此关键的痕迹,仵作竟丝毫未觉。

    仵作对验尸查案一窍不通,徐寄春只管信口雌黄,横竖无人能识破他话中的破绽。

    葛贤:“倘若大哥同六叔一样,是被人推下去的呢?”

    “思齐,你问我又不信我。”徐寄春摇摇头,面露无奈,“我且问你,一个既能在桥上推人,又能在水下拽尸的凶手,为何不把葛兄的尸首拖得更远些?”

    “万一凶手是女子呢?”

    “一个男子在水下拼命挣扎,必然沉坠如石,寻常女子如何拖得动?依我看,杀害六叔的凶手,必定是个臂力惊人的男子。”

    “万一是多个男女呢?”

    “好,我们回到最开始的那个问题。若凶手是多个男女,他们为何不干脆将葛兄的尸身拖到隐蔽河底,反而任其留在原处?”

    葛贤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站在两人中间的十八娘娇俏一笑:“徐夫子,我知道答案。”

    “你说。”

    “慎之,我……”

    “因为她拖不动了!”

    昨夜水下的拖行,已经耗尽了她的力气。

    原想如杀害葛六那次一样,过几日再下水移尸。

    不曾想,徐寄春的一句无意提醒,却点醒了葛贤。

    仅仅因葛听松出门未见葛彦,葛贤当即带人奔赴石桥,试图捞尸。

    徐寄春负手而立:“思齐,节哀顺变吧。”

    “他死了也好……”

    葛贤的最后一句话,尾音渐散,语气复杂难辨。

    一个整日惹祸的累赘,一个被人抓住把柄的兄长,死了也好。

    死了,家里便不必再被那笔银钱压得喘不过气;死了,他也终于能剔除这块腐肉,来年方可身无羁绊,心向青云。

    葛社生最终被盛怒的葛听松关进了祠堂。

    村民散去,徐寄春找到葛家父子:“葛叔,我何时才能出村?”

    葛听松面上和蔼,照旧还是那番说辞:“杀害葛六的凶手还藏在村里,衙门的官差快来了,你再等等。”

    徐寄春出门后,抬眼便见五步之内,一左一右竟紧跟着两人。

    他走一步,他们走一步。

    他停下,他们也停下。

    十八娘气得往两人耳后吹阴风出气:“两个讨厌鬼,不准跟着我们。”

    徐寄春仰天长叹:“早知今日,我儿时学武时,就不该偷懒。”

    “你还学过武功?”

    “娘亲自小告诫我:多学一点本事,就少说一句求人的话。”

    横渠镇除了他,没有旁的孩子,日子空空荡荡。

    他找不到小孩玩,徐执玉便把他的每一日安排得满满当当。看书认字、切菜下厨,强健体魄……反正一刻不得闲。

    长大后,他孤身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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