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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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伙房帮你找了一把。”

    “多谢。”徐寄春接过刀,却见葛贤目光频频扫过榻上散乱的被子,他忙出声解释,“昨夜睡得不安稳,方才躺下想歇歇神。”

    葛贤瞥见他袖口的补丁,笑道:“我看你不如在里面缝个暗袋,把解手刀藏进去。”

    “思齐,此计甚妙!”徐寄春一把拽住葛贤,“快进屋,帮我拿个主意。”

    两人进屋后,葛贤坐在窗前帮着穿针引线。

    徐寄春背过身宽衣,实则在扯动袖口补丁的动作遮掩下,手指如电,探入袖内,将暗藏的解手刀取出藏于掌中。

    宽大的衣袍垂下,掩盖了所有痕迹。

    嘶啦——

    葛贤听见声音回头,哭笑不得:“慎之,你这衣袍还能缝好吗?”

    徐寄春:“能……吧?”

    在葛贤的指点下,徐寄春捏起针线,在衣袍的里、面两层布料之间,寻了个隐蔽处。他手法生涩,折腾许久,才用一块麻布歪歪扭扭地缝出一个三面闭合、一面开口的暗袋。

    缝到一半,葛贤实在看不下去那歪斜的针脚,索性夺过针线,亲自缝补起来。

    徐寄春抱着大半宽袍坐在床沿,由衷赞道:“思齐,我瞧你这绣工,不输京城绣娘。”

    葛贤语气平静无波:“家母早逝,家父一心教化乡民。这些缝补的活计,我早已做惯了。”

    利刃隐入袖中,袖口缝合如初。

    徐寄春穿好外袍,特意走到葛贤面前。

    他探手入袖,指尖灵巧地挑开内里暗扣,随即手腕一抖,解手刀应声滑入掌中:“成了!”

    葛贤:“慎之,我先走了,你快收拾。”

    “好。”

    房门合拢的一刹,一人一鬼长舒一口气。

    葛贤假意缝补,指腹却不动声色地抚过衣袍每一寸。

    幸好徐寄春早有防备,趁他出门寻盘扣的间隙,早将另一把解手刀塞进了草枕下。

    “慎之,走了。”

    葛贤的催促声传来,十八娘大步流星走出木屋:“走,天大的事,先吃了这顿席再说。”

    徐寄春回身摸出草枕下的解手刀,用麻布匆匆一裹塞入另一侧的袖中,这才随她出门。

    丧席棚子搭在葛六家附近的打谷场上,十张方桌错落摆开,条凳上坐满了人。

    葛听松站在棚口,向来吊唁的乡邻作揖还礼。

    身旁的葛柳氏一身素衣,不时低头抹着眼泪。

    四下纸钱飞散,两人的身影重叠而立。

    远远望去,像极了一对正在为至亲料理后事的哀戚夫妻。

    “葛叔,葛六这后事,多亏了您张罗!”村民们结伴行过二人身边,一边对葛听松的仁义之举,赞不绝口;一边对哀戚的葛柳氏,多有怨言,“柳嫂子,你纵有怨气,也不能乱说话,坏了百孝村的规矩。”

    待村民散尽,葛柳氏冲着葛听松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葛听松缓缓转过头,眼中凶光毕露:“收了我的钱,就把嘴闭紧。”

    葛柳氏:“我们全家都被你儿子害死了!”

    葛听松半眯着眼,警告道:“葛柳氏,若非为了二郎的前程,老朽定容不下你。”

    葛柳氏:“这月的银子呢?”

    葛听松丢给她一块碎银:“先拿着。”

    葛柳氏嘴角一撇,捻了捻手中的银子,扭身便走进棚内吃席。

    十八娘跟在葛柳氏身后,却见徐寄春混坐于一众妇人之间,面前摆着瓜子茶水,样子好不怡然自得。

    “你还真有心思吃席啊?”

    “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的徐寄春,当夜吃到肚皮滚圆才停筷。

    回家路上,葛听松与葛贤一前一后。

    徐寄春夹在父子俩中间,揉着圆鼓鼓的肚子,饱嗝一个接一个,半晌不停。

    十八娘:“葛大郎去哪儿了?”

    徐寄春:“好似跟人簸钱去了,放话要赌到天明。”

    是夜,葛彦没有回家。

    月落日出,他再未回到葛家。

    他死了。

    和葛六一样,死在了孝妇河。

    当他的尸身从石桥下的河底捞出来时,葛贤转过脸,看向一旁哈欠连天的徐寄春,语气意味不明:“慎之,你猜得真准。”

    徐寄春:“我随口说的。”

    怪不得金娥答应今夜救他,原是因昨夜要杀人。

    早知她杀人惯用同一手法,他多嘴作甚!

    第77章 孝妇河(七)

    半月之内, 连死两人。

    葛听松何等精明,三两下便猜到其中关键——苗春条。

    葛六卖了她,葛彦负了她。

    而今, 村中有人,正暗中为她报仇。

    年过半百,痛失爱子。

    葛听松撕下和善的伪装,厉声唤来两名壮汉,不由分说地将徐寄春“请”来石桥验尸。

    徐寄春认真查验了一炷香, 蹲得腿脚发麻,方起身回话:“死于昨夜。”

    葛听松铁青着脸:“没了?”

    徐寄春指着葛彦裸露的上半身:“尸斑尚浅, 身上无伤。你不让我剖尸,我非神仙,怎知他是自溺还是被害?”

    闻言,葛贤上前劝道:“爹, 大哥死得冤枉,不如……”

    葛听松挥手打断他的话, 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不行, 必须让大郎完完整整地走!身上动过刀子的人,到了阴司便是罪过,来世投生畜生, 任人宰割!”

    十八娘一脸不屑:“你这讨厌鬼儿子还想投胎?真是白日做梦, 想得美。”

    徐寄春退至她身边, 陪她一起骂:“畜生道又不是秽墟,什么脏东西都要。”

    “就是就是!”

    过了午时,邻村仵作急匆匆赶来验尸。

    他的说辞与徐寄春所言大差不差,但更为斩钉截铁:“葛叔,我挨个问过了, 他们都说大郎昨夜簸钱时豪饮数坛,离去时一步三晃。这桥上又全是青苔……”

    昨夜戌时初,葛彦赌兴正浓,离席赶去村中另一处簸钱的赌局。

    待到亥时中,他一把输个精光,便推说头昏脑涨去外面醒神,提起灯笼便摇摇晃晃地走了。

    黑灯瞎火,深更半夜。

    醉得不省人事的葛彦,确实十分容易脚下打滑,失足坠河。

    桥边村道上,葛听松与葛贤盯着仵作,非要他再验一次。

    村民们渐渐围拢,七嘴八舌吵得人耳根子难受。

    “别吵了!”

    葛听松面色阴沉,扫过围观的村民:“二郎,敲响铜锣,让全村入祠!老朽今日便要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将这祸害百孝村的秕蠹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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