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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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道是自己疏忽大意累及心上人,顿时万念俱灰。

    在潘文甫的步步胁迫与巧言蒙骗下,他悬梁自尽,想着以一死平息诗案,换得苏映棠平安。

    奚楼死后,时机成熟。

    五日后的潘氏祠堂之中,潘文甫手持奚楼书信,厉声指控寡嫂苏映棠与人犯奚楼私通,更借此诬告二人早有私情,毒杀了兄长潘文卿。

    潘家族长与潘文甫本就是一丘之貉,当即下令行家法。

    在一片“殉节”的呼喝声中,几人将百口莫辩的苏映棠推入井中。

    一场彻头彻尾的谋杀,经潘家上下之口,变成了烈妇殉节。

    时隔多年,再论旧案。

    袁中丞垂眸出神:“苏映棠至死不知,奚楼因她入狱,又因她而死……”

    听完此案的前因后果,徐寄春道出疑虑:“可卷宗所载,潘文甫是妒才构陷。再者,整份卷宗从头至尾,未见苏映棠之名。”

    袁中丞:“老夫本欲实录,但谢二郎说奚楼惟愿苏映棠永不知情。因当时元凶潘文甫已死,从犯皆已伏诛,老夫便顺了他的心意,将案由改为妒才。”

    旧案明晰,徐寄春拱手告辞。

    一人一鬼离开前,袁中丞苍老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你若想查谢二郎的哥哥,荆山承阳书院,或许留有痕迹。”

    徐寄春回头,见他眸中浑浊尽去,锐利如鹰。

    “多谢。”

    “老夫相信他不是那种人!”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离了袁宅,走过长街,一人一鬼各怀心事,一言不发。

    十八娘在想奚楼,徐寄春盘算着如何名正言顺地去一趟荆山县。

    行至城门下,徐寄春望着城门外蜿蜒的官道:“等三日后赴过明也的乔迁宴,我们便去荆山。”

    十八娘脱口而出:“不好,此行太过危险。”

    徐寄春:“这三日,你我努力些,把借口编得天衣无缝,岂会出事?”

    他语气坚决,十八娘小声挤出一句:“好,我一定尽力想。”

    “快回家吧,晚膳我下厨。”

    “嗯,明日见。”

    出城后,十八娘沿着官道一路小跑。

    待她跑回浮山楼时,已是发髻微散,气喘吁吁。

    顾不上顺气,她立马冲进摸鱼儿的房中:“你是不是奚楼?”

    闻言,摸鱼儿慌忙捂住十八娘的嘴,紧张地环顾四下:“你好好查你的身世,怎么查到我头上了?”

    十八娘哑然失色:“你真是奚楼啊……”

    摸鱼儿没好气道:“开蒙第一日,我便让你叫我奚夫子。”

    十八娘:“我以为你是嫌摸夫子不好听,才信口胡编了个姓氏。”

    摸鱼儿:“……”

    十八娘小心翼翼坐下:“蛮奴一直不知道吗?”

    摸鱼儿斜倚在窗边,漫不经心道:“嗯,你别乱说。”

    “我保证不乱说!”

    “你们今日去见谁了?”

    “袁中丞。”

    “他啊,是个好人。”

    一楼传来“用膳”的呼喊,十八娘走出摸鱼儿的房间,正巧撞见下楼的苏映棠。

    四目相对,十八娘咧嘴傻笑:“蛮奴,你真好看。”

    苏映棠直接翻了个白眼,施施然从她身边走过:“你倒是越发丑了。”

    “……”

    一群阴阳怪气的讨厌鬼。

    同一张嘴,刚咽下她的供品,转头就吐出她的坏话。

    徐寄春今日的供奉格外隆重,整整八道菜肴,将一张方桌摆得满满当当。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妙啊。”烧肉刚一入口,十八娘便幸福地眯起眼,摇头晃脑地赞道,“子安的手艺,当真了得。”

    鹤仙:“平平无奇,也就你当块宝。”

    黄衫客打圆场:“鹤仙,吃人嘴短,你少说两句。”

    十八娘:“就是就是。”

    菜足饭饱,十八娘说起自己的烦恼:“有桩难事。我和子安想去荆山,可左思右想,也编不出个像样的由头。”

    苏映棠眉梢一挑,看向黄衫客:“韩太后不是闹着要行善吗?让她派徐寄春出京行善。”

    黄衫客:“行,我今夜便去找她。”

    十八娘愁眉苦脸:“后宫不得干政,这事能成吗?”

    任流筝:“试试呗。”

    十八娘心下犹疑,回房后对灯枯坐。

    灯花结了又落,直至子时过半,思绪渐沉,她才精疲力竭地伏案睡去。

    因徐寄春翌日需上朝,十八娘放心睡到天光大亮,方慢悠悠晃下山,朝城中而去。

    谁知,她今日一入刑部官署,便听见往来官吏三三两两,低声交谈间,竟全是“徐寄春”的名字——

    “唉,徐大人这仕途,眼看要到头了。”

    “徐大人入朝仅数月,怎会……怎会开罪了圣上?”

    廊下檐角,几位官吏的脑袋凑到一起,交头接耳。

    十八娘悄无声息地飘近,抱着手臂偷听。

    一位主事招手让左右文书靠近:“前些日子,鲁国公强令其妹和亡故的裴将军和离。这死后和离,已是闻所未闻,岂料转头鲁国公亲妹便没了,听说死前五脏俱腐,药石无灵。”

    旁边一人急忙扯他衣袖,声音发颤:“这事与徐大人有关?”

    “裴将军的案子,是徐大人破的。这案子,邪门呐。”

    “怪不得。”

    沈衔珠死了?

    十八娘越听心越慌,以为徐寄春遭了鲁国公府报复,赶忙跑去侍郎衙。

    与她的满心焦灼不同,徐寄春安然坐在椅中整理文书,神色是一贯的淡然。

    十八娘踉跄扑到他身前:“子安,你没事吧?”

    徐寄春将最后一卷文书归位,这才抬眼看她:“枝江县有桩案子,圣上钦点我去查办。”

    案子小到离奇。

    两月前,荆州刺史上疏,称枝江县内祥瑞迭出,先是庆云献彩,后见嘉瓜呈祥。

    一桩明摆着是地方官员牵强附会、媚上邀宠的“祥瑞”案,竟需刑部侍郎不远千里亲往核查?

    方才朝堂之上,此谕一出,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僵立当场。

    散朝后,无数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徐寄春身上,或惋惜或疑惑,神色各异。反倒徐寄春步履从容,眉眼间不见半分波澜。

    因为他记得,枝江县与荆山县,离得很近。

    若是骑马,轻骑兼程,两日即达。

    昨日,他还苦思前往荆山的由头而不得。

    眼下燕平帝这道莫名其妙的手谕,成了最名正言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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