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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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一定为谢元嘉,那么另一人,极有可能是十八娘。

    如此说来,十八娘应是谢元嘉的姐姐或妹妹。

    至于亲生与否,尚未可知。

    第二句:任流筝是谢元嘉的未婚妻。

    单凭这一点,他便断定温洵绝非谢元嘉。

    否则,任流筝为何不去找温洵,反而寸步不离地守着十八娘?

    想到温洵平日以“亭秋”自居的模样,徐寄春心头忽地浮上一计:“师叔不日将娶妻,这等大喜事,自然得知会好师侄一声……”

    任你是亭秋,抑或温洵。

    全部不如徐寄春。

    念及明日早朝,徐寄春哀叹一声,翻身扯过锦被,阖眼便睡。

    子时过半,梆子声刚落。

    更夫如常行经恭安坊,一抬头,竟撞见一把算盘悬在半空,正往城外飘。

    他吓得大叫:“有妖怪啊!”

    算奴:“我是算奴,不是妖怪!”

    “妖怪说话了!”

    更夫双腿一软,直挺挺瘫倒在地,手里的梆子脱手滚落,烛火应声熄灭。

    见状,任流筝抱紧算奴,拔腿就跑。

    她搂得太紧,算奴有些喘不过气,疑惑道:“你不会鬼的法术吗?”

    任流筝:“会一些。我很少用,便忘了。”

    算奴:“……”

    她早该想到的,她的知己除了算账,旁的一窍不通。

    出城上山的路被黑夜笼罩。

    算奴怕黑,怯怯地问:“蓁娘,他也死了吗?”

    任流筝目光投向无尽的黑暗,哀伤至极:“嗯,他早投胎了。”

    子时将尽,任流筝回到浮山楼。

    楼内灯火通明,众鬼难得半夜齐聚桌前,皆翘首以盼,等着看那把据说能变出金子的算盘。

    谁知,任流筝刚放下算盘,众鬼满心的好奇霎时消散,异口同声道:“咦……好普通的算盘。”

    任流筝反驳:“算奴是世上最好用的算盘。”

    十八娘等了半宿,此刻哈欠连天:“我还以为是金子做的算盘,结果是木头做的。”

    鹤仙:“白等了,回房。”

    众鬼一哄而散,各自回房。

    十八娘离得近,几步便到了自己门前。

    进门前,她扶着门框回头,朝楼梯上的身影扬声喊道:“明早姨母会买很多馄饨和烧饼,我们可以像今夜这般,一起吃。”

    闻言,众鬼脚步慌乱起来。

    黄衫客心虚应道:“呀,瞧我们这记性,差点忘了十八娘又能收到供品了。”

    “你们笨死了,活该日日吃素!”

    十八娘无语地关上门。

    这群傻鬼,煞费苦心地瞒她骗她,却又将徐寄春做的每一道菜,原封不动地留给她。

    留就留吧,偏生一个比一个粗心大意。

    排骨上明晃晃的字,糊着酱汁都看得真切,他们愣是没察觉,直接端给了她。

    第一日的三盘烧肉,她已觉不对劲。

    直到第二日那盘刻着字的梅香排骨出现,她便猜到那些菜出自徐寄春之手。

    她借口回房,无非是想看看徐寄春到底说了什么。

    一盘梅香排骨,不多不少,正好十八块。

    她慢慢吃完,又将骨头洗净,最终拼凑出一句完整的情话:十八娘,我想你。日日夜夜想你,时时刻刻想你。

    那夜,她不顾一切地去寻他,便是想告诉他:“子安,我也想你,很想。”

    一楼的十八娘沉入酣甜美梦。

    三楼却无半分安宁,众鬼面色凝重,焦躁地来回踱步。

    苏映棠深觉任流筝此举太过冒险:“万一他行事不密,打草惊蛇,引来对方灭口,我们岂不是害了他?”

    秋瑟瑟:“子安哥哥很聪明。”

    黄衫客附和道:“大妗姐昨日与我说,这小子惯会装!平时撞个对脸都装看不见,前几日为了找十八娘求到她们头上,一口一个‘大妗姐’喊个不停,还许诺帮她们介绍几桩大买卖。”

    任流筝:“他比我们更希望十八娘还阳。”

    一旁看书的摸鱼儿小心问道:“慎之怎么办?”

    苏映棠:“他一厢情愿,不必管他。”

    “慎之等了很多年。”

    “是他自己愿意等。”

    这场夜话,在沉寂中终结。

    摸鱼儿走到门前,回头望向房中贺兰妄的画像,千言万语在唇边辗转,最后只余一声叹息:“慎之啊……”

    他和贺兰妄,生前死后都在等待。

    万幸,他比贺兰妄多一分运气。苦守多年的执念未曾落空,他盼来了她的回眸。

    而贺兰妄,大概永远等不到十八娘了。

    寒雾漫过朱栏,浮山深处万籁俱寂。

    五更鼓歇,案头烛泪堆叠,城中的徐寄春眼皮沉重,强自起身。

    一捧凉水浇在脸上,驱散几分困意,他迅速穿妥官服,从伙房摸走两张烧饼,步履沉沉地出门上朝。

    行过白马桥,他与几位同僚不期而遇。

    目光相接,俱是满脸倦容。不知谁先打了个哈欠,竟惹得在场众人接连掩口,困意更浓。

    今日朝堂所议,仍是那几桩争论不休、悬而未决之事。

    徐寄春熟练地挪到身形壮硕的兵部侍郎身后,佯装专注聆听左右相激辩,实则眼帘半阖,悄会周公。

    辰时已至,文武百官依旧争执不下。

    燕平帝一拍御案,吓得徐寄春浑身一颤,赶忙睁眼站直。

    天子发怒,满殿噤若寒蝉。

    唯独站在徐寄春身后的御史高举象笏,越众而出,俯伏跪奏:“圣上,中书侍郎关震山与太常博士关河唱和邪诗,暗行诅咒,二人行径实属十恶不赦,当立决!”

    右相杜仿之缓步出列:“圣上明鉴!臣观其诗,实是被人断章取义。今若因一首诗便行极刑,岂非寒了天下士人之心?亦使奸人有机可乘,构陷忠良。”

    御史躬身再奏:“此案罪证确凿,杜相却百般为二人开脱,莫非是要包庇下属,罔顾君恩?”

    “圣上,前朝荆山才子奚楼,昔年因诗获罪,冤死狱中。”右相杜仿之面色不改,坦然直视御座,“彼时,臣亲闻先帝抚卷长叹,仅得二字:‘可惜’!此案距今不过二十余载,言犹在耳。难道我朝今日,竟要重蹈覆辙吗?”

    荆山!

    徐寄春精神一振,当即侧耳细听。

    “荆山才子奚楼”六字一出,文官队列中霎时窃窃私语声四起。

    徐寄春悄悄挪步,借着整理衣袍的动作左右偷听,总算弄清此案的来龙去脉。

    永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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