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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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第一次与徐寄春分别,颇有些不舍。

    金乌破晓,窗外霞光万道。

    十八娘披衣而起,暗自定神:“也罢,正好试试独孤娘子的第二策!”

    鬼出门远行的法子,与人无异。

    要么不惜脚力,凭着一口阴气徒步;要么花一笔冥财,去城隍庙赁一架纸马素车。

    马是死马,车是纸车。

    马眼燃着青火,蹄下无声,车辕上坐着个死鬼车夫。

    贺兰妄一贯舍得在阴程上耗费冥财,此番携十八娘同行,干脆提前一日亲赴城隍庙,花一千两冥财,赁来一架极宽敞的青帏冥车。

    车厢大得能容下八个人,拉车的是一对汗血纸马。

    车夫来头亦不小,自称生前乃是马丞,管过上百匹战马:“想当年,相里大人历劫,得知自个将为马奴,还曾寻到我门前,求教这养马的门道。”

    此话一出,车中三鬼坐不住了,急不可耐地追问道:“相里闻是地府二品大官,为何会投生为马奴?”

    车夫:“掌管历劫的司命星君整日在人间看热闹,他手下掌簿主事错把‘天劫’误写作‘人间劫’。劫数已定,相里大人只得一缕仙魂堕入凡尘历劫。”

    十八娘不解:“天劫与人间劫,截然不同,怎会写错?”

    闻言,车夫枯瘦的脸上挤出几分假笑,一侧眉毛高高挑起:“相里大人那性子……”

    他欲言又止,三鬼恍然大悟:相里闻这是得罪掌簿主事,遭了暗算。

    “那他历劫失败又是怎么回事?”

    “他本来该活到九十九,结果不满二十五,便被人乱棍打死了。”

    “这么惨?!”

    “惨啊……历一次劫,便要苦等一千年轮回。不知等我攒够往生功德,能否赶上相里大人下一次历劫?”

    十八娘打量车夫一眼,见他面相温和,好奇道:“你瞧着也不像恶人,怎会攒不够功德?”

    车夫面如死灰:“唉,给前前世还债呗。”

    “你攒了多少年?”

    “三百七十年了。”

    十八娘才攒十八年功德,已觉力不从心,车夫居然攒了三百七十年。她哀叹着退回车厢中,轻轻抱住鹤仙的胳膊,没一会儿便沉沉睡下。

    昨夜无眠,她眼下只想好好睡一觉,可梦中却反复出现徐寄春的脸,一遍又一遍地问她:“十八娘,你在想我吗?”

    “在想!”

    “?”

    鹤仙与贺兰妄对视一眼,又互相甩给对方一个白眼,随即下颌微扬,头各自扭向一边。

    “晦气!”

    “晦气!”

    四鬼一车,风尘仆仆地颠了半日,车内车外声浪翻滚,未曾有一刻歇止。而远在洛京城中的徐寄春,直至午后才吐出第一句话:“武大人?”

    几日前出发去同州的武飞玦,今日一身官服现身刑部。

    他一来,便遣小吏请徐寄春入内堂叙话。

    刑部内堂远在大堂之后,徐寄春此前从未去过。

    乍然得知武飞玦想见自己,他顾不得思索,便跟着小吏,趋步前去。

    待他步入内堂,武飞玦抬手一挥,木门无声合拢,将外间文书的交谈声与来往的脚步声尽数隔绝。

    此间内堂,仅他们二人。

    徐寄春上前几步,向武飞玦躬身一礼:“下官参见大人。不知大人召见,所为何事?”

    武飞玦回神,温声道:“坐下说。”

    两人分坐书案两侧。

    “本官此行刚至虎牢关,便接到圣谕,星夜兼程赶回。”武飞玦风尘未洗直奔刑部,当下哈天连天,不停轻揉眉心,“本官适才听闻越王府乃盗墓案元凶。子安,你经手此案,究竟是何情况?”

    上司将棘手的案子推与他,自己则抽身而去,远赴外差。留他一人顶着千斤重担,日夜忧惧,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一股浊气堵在胸口。

    徐寄春到底还是年轻,横冲直撞,劈头就问:“武大人,下官想问您一件事。”

    武飞玦不明所以:“何事?”

    徐寄春:“您是否早知越王染疾一事?”

    武飞玦眉头紧锁地抬头,正撞上徐寄春那双薄怒微愠的眸子。

    略一思忖后,他先是一愣,旋即再也绷不住,不由分说地放声大笑:“越王身子差,常年抱病,每三月必病重一次,上疏静养。本官真不知越王与盗墓案有关。”

    既已说开,徐寄春干脆打破砂锅问到底:“您若是不知,为何带走所有知晓旧案的官吏?”

    武飞玦走后,徐寄春曾入架阁库,调阅黄衫客被杀案的卷宗。

    可库卒称此案干系重大,非武飞玦亲临,不得启阅。

    与此同时,他发现前往同州的官吏,竟全是在京为官二十余年之人。

    双手拢在袖中,武飞玦淡然道:“本官带走他们,实则是怕他们因一个名字生出不必要的是非。”

    徐寄春:“什么名字?”

    武飞玦:“一个先帝恨之入骨,甚至严令抹去的名字。”

    “他是谁?”

    “前朝状元谢元嘉,字亭秋。”——

    作者有话说:明天就追十八娘去了

    第44章 隋侯珠(二)

    时隔二十一年, 再次提起这个名字,武飞玦依旧心怀戚戚:“他与本官同岁,永和十四年同科登榜, 他为状元,本官仅是进士。可惜,他一步踏错,终至万劫不复,只落得个身败名裂, 家破人亡的结局。”

    徐寄春听到“亭秋”二字,心下一紧。

    他稳了稳心神, 方试探着问道:“下官斗胆。这位谢元嘉,莫非便是二十四年前,在御前为义盗宫来争辩的刑部郎中?”

    武飞玦颔首:“是他。他那时不过弱冠,已是本朝最年轻的状元郎。先帝爱其才, 更喜其志,知他夙爱断案, 特旨一道, 授刑部郎中。”

    手边茶盏稍倾,徐寄春压下心头惊骇,继续追问:“他因何而死?”

    无比漫长的死寂过后, 武飞玦才慢慢开口:“他与先帝后宫的一位美人暗结珠胎。东窗事发后, 先帝震怒, 赐下一杯鸩酒了却这桩丑事。另下严旨:将其名姓从一切籍簿中抹去,举家流放三千里。”

    永和十九年五月十三日,谢元嘉以及谢氏一门,从此烟消云散。

    徐寄春:“不对。他一个刑部郎中,如何出入后宫?”

    “本官不知他如何出入后宫, 又是何时与宫妃有染。”武飞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本官只知,那位美人及其贴身宫婢皆指证他为奸。夫。人证物证俱在,他无从抵赖,当日便被先帝下令赐死。”

    说完,武飞玦起身从书柜中取来一份卷宗,递给徐寄春。

    义盗宫来被杀案。

    徐寄春一目十行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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