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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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娘:“子安, 你何时休沐?”

    徐寄春:“得等武大人回京, 大概一个月后吧……”

    “行,我们等他回来再说。”

    除了两个好消息,十八娘还有一个坏消息:五日后,她要去宋州柘城。

    手上的书写动作未停,纸上的字迹却已心不在焉地潦草起来。

    短短几个败笔, 便毁了半卷辛劳。

    徐寄春烦闷地收起纸,将笔搁回案上,扭头盯着她:“你自个去?”

    “贺兰妄和鹤仙也去。”十八娘摆手,一五一十向他道明缘由,“宋州柘城有一个鬼跑了,他们两个打算去捉鬼立功,问我去不去。我反正无事可做,便想去凑个热闹。”

    徐寄春偏过头去:“你走了,那我呢?”

    他每回怄气,皆是如此。先是或转身或扭头,再抿唇垂眼不言不语。

    非要她在旁哄几句,才肯说话。

    十八娘双手托腮,叫苦不迭:“我去几日罢了。”

    侍郎衙内空寂无人。

    徐寄春不必再绷着那副温良的皮囊。

    竹帘半卷,透进斑驳晃动的天光。

    蝉鸣一声急过一声,叫得人心烦意乱。

    徐寄春故意喊了她一声:“十八娘。”

    十八娘回神,却见徐寄春正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她迫近。

    她紧张地往边侧挪动,直到再无退路。

    他的手臂横越过来撑在扶手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她越是偏头避开他的眼神,他便俯得更低,脸越是迫得更近。

    十八娘强作镇定:“儿子,你坐好,别闪了腰。”

    徐寄春极轻极淡地笑了一下,气息拂过她的唇瓣,停在她的耳畔:“十八娘,你会想我吗?”

    一字一句,不疾不徐。

    他呼出的气息灼热,与窗外涌来的暑气混在一起。

    十八娘只觉脸上烧得厉害,仿佛被窗外灼日燎着了似的。

    可,她是鬼啊。

    一个无法感知冷暖的鬼,怎会觉得热?

    “十八娘,你会想我吗?”迟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徐寄春凑近她已洇出薄红的耳垂,又问了一遍。

    视线无处安放,十八娘慌忙垂首,声音细若蚊蚋:“会吧。”

    “你如何想我?何时想我?”

    “我想到你时……便想想你……”

    “不行,太少了。”徐寄春有些不满意,身子前倾半寸,嗓音低沉喑哑,“吃饭想、走路想、睡觉想,捉鬼也要想,好不好?”

    这句话的尾音,勾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似在撒娇,又像是在撩拨。

    十八娘缓缓抬起头来,再轻轻一低:“嗯。”

    鼻间相抵,他几乎能数清她惊颤的睫羽。

    徐寄春低笑一声,看向她羞怯的眼底:“我也会时时刻刻想你,日夜不休地想你。”

    杂乱的脚步声与含糊的交谈声,交错传来。

    徐寄春回身端正坐好,深吸一口气,继续提笔写字。

    砚中余墨渐涸,而纸上文章渐成。

    字迹游走如龙蛇,气象万千的飞动之势,与方才的潦草判若两人。

    今日申时,浮山楼中有鬼故事会。

    十八娘忙着回家听故事,在刑部勉强待到午时,便匆匆离去。

    临走前,她想着假儿子每日又要做官又要扎纸人,实在辛苦。

    于是,她十分好心且慈爱地提议道:“儿子,你虽俊美,但不必烧你的纸人给我。”

    谁知徐寄春听罢,竟敛袖起身,向她端端正正行了一个躬身长揖的大礼。

    “愿以纸俑代我奉母。”

    十八娘吓得身子一哆嗦,跌跌撞撞地跑了。

    她这假儿子,委实比恶鬼还可怕!

    今日的鬼故事会,从摸鱼儿房间搬到楼下用膳的大圆桌。

    原因无他,不知是谁,竟招来了相里闻。

    十八娘甫一进门,便老实坐到鹤仙旁边的空位上。

    浮山楼深藏于浮山深处,四周苍松环抱,古木参天,平日楼中总是晦暗沉沉。

    可今日却非比寻常。门窗悉数敞开,圆桌上方四角各高悬一盏素纱灯。

    桌上更是夸张,十根红烛整齐列成一排。

    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晃得十八娘眼花缭乱:“这么亮,还怎么听鬼故事?”

    秋瑟瑟瘪了瘪嘴:“相里大人说他怕黑。”

    “……”

    依照旧例,今日第一个鬼故事,该由新来的相里闻讲。

    烛火,不安地跳动。

    在众鬼的催促下,他开口了:“我曾见过阴兵借道。”

    贺兰妄鼓足勇气问道:“相里大人,你是阴差,见阴兵当是家常便饭之事吧?”

    相里闻:“我在人间历劫时所见。”

    四下顿时死寂,众鬼屏息凝神,目光灼灼,示意他讲下去。

    “有一夜,我骑马路过一座山,忽见山中火光闪烁。而在火光之中,无数人马旌旗来来往往。”讲到此处,相里闻轻咳一声,“我以为敌兵来犯,便弃马上山,直奔火光而去。”

    哗——

    穿堂风吹过,众鬼向后一仰,动作整齐划一。

    相里闻:“岂料,等我上山后……”

    摸鱼儿咽了咽口水:“上山后,怎么了?”

    话音未落,相里闻摇头低笑起来:“原是山上有座玛瑙矿,所谓的阴兵借道,只是玛瑙反光产生的庞大幻象。我捡走几块成色上佳的玛瑙,卖了四千两。”

    “……”

    这算什么狗屁鬼故事!

    众鬼面面相觑,哑口无言,虽满腔郁闷却无一鬼敢破口大骂,只好支支吾吾地寻了些借口遁走。

    十八娘一回房,两个身穿绯色官袍的纸人,直挺挺地堵在门口,似迎似阻。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纸人拖去隔壁安置。

    原本的空房,如今密密挨挨站满了相貌相似的各色纸人。

    她一个个数过去,竟有十八个。

    十八个徐寄春。

    若每晚抱一个入眠,也足够她不重样地抱半月有余。

    “唉。”

    远行在即,千头万绪。

    接连五日,十八娘早间入城,午后归家,忙得不可开交。

    出发前夜,淡云掩月,疏星不明。

    明日将去柘城,十八娘辗转难眠,心绪百转千回。

    一来,她很少离京,洛京城之外的天地,只在南市瓦肆里听过,心中不免惴惴;二来,她冒名索祭四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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