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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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寄春:“比如?”

    十八娘想了几个名字,可话到嘴边,却死活说不出口:“算了,你别画了,也别扎纸人了。你近来要搬家要做官,不必做这些琐事,太累了。”

    徐寄春拱手一礼:“儿孝母,岂敢说累?”

    “……”

    十八娘跑了,拔腿就跑,丝毫不敢回头。

    惟恐多停留一刻,徐寄春便会扑上来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哭嚎着喊——

    “娘啊。”

    她喜欢俊儿子,但不喜欢同他这般大,还与他长得一样的俊儿子。

    果然世间万事,想什么来什么。

    十八娘摸黑回家,一入房,第三个纸人如约而至。

    看神色,今日的纸人在哭。

    她的房间,原本又小又空。

    如今因徐寄春每日坚持不懈地上供,房中堆满了各种物件。

    三个纸人,实在无处可放。

    十八娘一咬牙,拿走柜中的三百两冥财,冲去三楼孟盈丘的房间:“阿箬,我要赁隔壁的房间。”

    孟盈丘眼皮未抬一下:“为何?”

    十八娘:“东西太多,放不下。”

    孟盈丘漫不经心地拨弄算盘:“我瞧过了,是纸人碍事,你把纸人烧了便好。”

    十八娘:“不要。”

    孟盈丘:“喜欢?”

    “供奉人的一番心意。”十八娘如临大敌,慌张辩驳,“若烧了,损我的功德。”

    “每月三百两冥财,明日我会施法打通。”

    “谢谢阿箬。”

    “对了,鹤仙没随你一起回来吗?”

    “没有,我不知她的去向。”

    十八娘下楼时,有意路过鹤仙的房间,见她确实不在,深觉困惑:“她白日已吓过子安,夜里还能怎么吓?”

    她没吓过人,不知鹤仙的手段。

    只知徐寄春若真的被吓出大病,她定要狠狠骂鹤仙一顿。

    推开门时,三个纸人直挺挺杵在床边,好似三个徐寄春正乖巧地等她回家。

    “唉。”

    喉间滚出声极轻的叹,她认命似地找来三截黑布,将纸人的双眼牢牢蒙住。

    直至十八娘睡下,直到楼里最后一盏灯灭了,鹤仙依然没有回家。

    因为,她在宜人坊。

    准确来说,在徐寄春的房中。

    她有丰富的吓人经验,白日失手三次,顿觉颜面无光,便打算夜里再试一次。

    鬼吓人,很简单。

    譬如此刻,她悬在半空,身下是沉睡的徐寄春。

    等三更的锣鼓敲响,她开口娇滴滴地唤他:“子安,子安……”

    预料之中的尖叫并未响起,反而鹤仙自己掉到地上,砸出一声沉闷的重响。

    一张符纸,正中她的额头,让她动弹不得。

    “你是她的朋友,我不会杀你。不过……”徐寄春赤脚下床,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为免她听不清自己接下来的语,他蹲下身,一字一句道,“我还有很多符纸。若你还敢来,我不介意将所有符纸用在你身上,送你去真正的地府。”

    鹤仙没有说话。

    徐寄春拿走她额间的符纸,疲惫地躺回床上:“你走吧。”

    鹤仙捂着胸口迅速飘走,一回楼便冲进摸鱼儿的房间,将床上那对相拥而眠的男女吓醒:“起来,想对策。”

    她嘴角渗血,与厉鬼无差。

    苏映棠被她惊扰了好梦,阴阳怪气打趣道:“呀,居然有人能伤鹤仙。”

    “徐寄春。”

    “?”

    苏映棠从床上坐起,推摸鱼儿去唤人:“除了阿箬与十八娘,把其他人都叫去三楼。”

    寅时三刻,浮山楼外白雾正浓。

    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后,六个男女出现在三楼的一间房中。

    苏映棠长话短说:“徐寄春伤了鹤仙。”

    黄衫客自觉岁数大,是众鬼的长辈。得知来龙去脉,他不免训斥几句:“鹤仙,人家一没做错事,二没得罪你。你倒好,半夜跑去吓人。”

    鹤仙咧嘴一笑,黄衫客马上闭嘴。

    秋瑟瑟:“子安哥哥很好啊,他还给我讲故事。”

    摸鱼儿伸手捏住她的脸颊肉,微微晃了晃:“见异思迁的小鬼,我给你讲了十几年故事。你倒好,连一声‘哥哥’都不肯喊。”

    “摸鱼儿,你再敢捏我的脸,我咬死你。”

    “没大没小秋瑟瑟。”

    “好了。”任流筝轻叩桌案,面沉如水,“我忙着算账,今日谁跟着她?”

    黄衫客潇洒起身:“罢了,便让我这把老骨头挪挪步,去会会他。”

    任流筝:“十八娘这几日起得早,你别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呵!临危受命,吾何曾失手?”

    自称从不失手的黄衫客,回房后一觉睡至午时。

    等他在鹤仙与苏映棠的骂声中赶到宜人坊,昨日还满当当的宅子,今已空荡荡:“这小子不等我出手,竟然先跑了!”

    徐寄春搬去了何处,十八娘没说,他们没问。

    怕回去挨骂,黄衫客干脆背着手在城中漫无目的地乱逛。

    逛至日哺,他总算在京山县廨附近,逮到鬼鬼祟祟的十八娘,身后跟着个唇红齿白的小白脸。他偷摸跟上去,听见她在说:“子安,快走,别让他发现了。”

    “好个十八娘,我看你往哪里跑!”

    一人一鬼结伴步出宽政坊,一路语笑晏晏进了邙山天师观。

    因清虚道长的告诫,十八娘心里发怵,原本不想再进观。

    无奈徐寄春称他深刻反思后,终于明白笔下温洵为何始终略欠几分神韵。全因上回入观,他没仔细看过温洵的眉眼。

    纸人一事,因她而起。

    十八娘只能咽下“不想去”,改口称“行,我陪你”。

    至于那个不远不近跟在他们身后的黄衫客,十八娘其实早留意到了。之所以不理不问不回头,是因为她觉得很丢脸。

    哪有已过不惑的老鬼,整日穿着花里胡哨的粉衫招摇过市!

    跟人也不会跟。

    猫着腰躲在他们身后三步远,一会儿念诗一会儿唱戏。

    他越念越起劲,越唱越大声,她羞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上山路上,眼角余光不断扫到一个虬髯满面的粉衫男子,而身旁的十八娘兀自低头生闷气。徐寄春心下了然:“他也是你认识的鬼吗?”

    “嗯,他叫黄衫客,生前是个盗墓贼。”

    “文武双全,佩服佩服。”

    黄衫客的《王风·采葛》刚念出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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