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枝[上位者低头]: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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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谁少,这人因为身体太差即使没伤到关键器官,也仍然在ICU住了一周才被允许转出来,这一周单桠都没离开门口半步。

    她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却去了吧台。

    重新拿了玻璃杯,倒了半杯温开水。

    柏赫偏过头看着她,没伸手去接。

    “等我喂你?”

    柏赫看了她两秒,似乎确定了什么,在单桠没耐心要撂担子之前,用没受伤的右手拿过水杯。

    冰凉指尖擦过单桠的,她垂眸看了眼。

    “我现在其实挺生气的,”她抱臂靠在墙边,面无表情:“所以你别再做些有的没的,我也很清楚地知道我现在心脏跳得这么快是被你气的,而不是心动。”

    “裴述说你在外面陪了我一周。”

    单桠没打算否认:“所以你是现在更信我的真心,信我多喜欢你了?”

    她从来不羞耻于自己的喜欢,从前没提只是觉得时机没到,真有那么一天她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

    可以平淡也可能很浪漫,但那天那样惨痛的剖析质问,是完全不在单桠的告白预划内的。

    其实不用解释,心思深沉如柏赫,不可能不知道单桠为什么要推开他。

    柏赫蹙眉,第一次露出不解的神色。

    对柏赫来讲,单桠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意义实在不同。

    是不一样的。

    柏家人和单桠完全是不同的两个概念,她怎么会觉得自己会为难,他当然永远站在她这边。

    既然如此就不存在推开才能保护的必要性。

    这是他至今耿耿于怀无法放下的。

    能这样冷静,甚至默契地顺着她的意思配合,对那些个野男人,哦,有了未婚夫名号的野男人并不蓄意报复,也只有一个原因。

    他知道单桠是喜欢他的,即使只是最喜欢。

    总是会把那些人甩掉的,柏赫从小就知道怎样狩猎,最忌讳的就是心急。

    是以,不在单桠面前流露出那种丑陋的嫉妒面貌,是柏赫能做到的最大克制。

    可这在单桠眼里确实是另一种意思。

    毕竟两人从前一直就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除了拿捏我爱你,你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没有了。”他摇头,抱着水杯,难得有几分乖样。

    人总是这样,想要的东西拼了命地去争,等有天真到手里了又不敢信,没法接。

    非得磨得精疲力竭了,要对方折下傲骨真正地全身心送到你手上,还不满意,不满足,内心恐惧更深,只得假意弃如敝履,再游走在边缘试探真心。

    这下好了,爱里到底掺杂了什么?

    好像除了爱不敢信不敢认不明晰———由爱而生的一切却无可指摘。

    所以爱到底是什么啊。

    单桠看着他,突然开口:“我信你对我有几分真心大过利益。”

    柏赫怔然,情绪终于被激得装不下去,完全落了出来,讽人功力丝毫未退:“几分?”

    她不答。

    “余温说我是为了正义,我说不是。”

    柏赫眼尾几不可查地颤了下。

    “其实说再多不过是怨霍天雄当初舍了我,才让我前十六年过得那样艰难,梁素丽自己都没爱过我更别提她找给我找的便宜后爹。”

    简单两句话,轻描淡写概括了她自己的半个生平。

    柏赫这时候才开了口,说:“我知道。”

    “我从那天看到那份名单起就,”单桠顿了顿:“确实拿不出手,我俩的初遇本来就不光彩,怎么到了最后我还要求这段感情干干净净。”

    她笑了下,是她本末倒置了。

    她同柏赫的感情里,互相利用本就是最逃不开的一环。

    “所以我明知道你对我好,却不信你……一边不信你一边又利用你护着我,我知道我一个人做不来这些事,有你在无论成败起码能保住我一条命。”

    “我就是这样自私自利,处处算计。”

    他失笑。

    “笑什么。”单桠不悦,这一番话对她来讲堪称得上是剖白了。

    “还有地方能让你利用……”

    说明无论从哪方面我都赢了那些野男人,作为现在唯一一个能留在你身边的人。

    最终赢家。

    “我不该笑?”

    “……”她喉咙滚动。

    “疯子。”

    细碎的阳光落在杯中晃动的水面上,柏赫欣然:“是。”

    单桠刚要开口,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她为了防止余温被人带走,在柏赫入院的第一天就亲自去把余温带回了圣安。

    之前的地方不用想就知道暴露了,不把人转移难道等着江景绎趁柏赫病要她命么?

    终归是要撕破脸的,余温住在圣安反而更舒服,她就在柏赫隔壁套间。

    单桠二话不说起身出去。

    柏赫也意识到了什么,暗骂江景绎来的不是时候。

    肩膀白疼了这么一遭,他无奈按了铃,叫人来换药。

    柏赫这时候还没意识到这会是他在港岛,最后一次见到单桠。

    ……

    “余温,你……”

    单桠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拉开门,听到声音冲出来。

    走廊尽头,午后的光从落地窗斜斜射进来,将那道身影拉得很长。

    江景绎站在那里。

    他这两年瘦得很厉害,曾经那张无可挑剔带着少年气的英俊面孔,如今死气沉沉。

    余温就站在离单桠几步远的地方。

    她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长发松松挽着,脸上没有什么血色。

    那双安静的眼睛看着江景绎,并没有对方眼中的欣喜若狂,更像是恍如隔世旧梦的怔忪。

    她跑过去,侧过身将余温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那个动作极轻。

    可就是这样一个近乎本能的动作让江景绎浑身一震,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

    他死死盯着单桠。

    不,不是单桠。

    是盯着她身后那道被遮住的安静身影。

    “余温。”

    他又叫了一句,声音如砂纸磨过喉咙。

    “你回来吧……”

    江景绎往前走了一步,就像是用尽全部力气才能忍着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你回来,”可眼眶还是没忍住渐渐泛红:“我就什么也不要了。只要你一个……好不好?”

    走廊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护士站隐约的说话声,窗外风声过耳,余温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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