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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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头,看向已然褪去稚气的温琢,眼底满是痛惜与愧疚。

    她艰难地摇头:“我不求向大人索取什么,一切都是我的错,求你放过温许吧……”

    温琢却轻笑了一声,残忍道:“你之所以敢向我求情,是觉得我会心软,觉得我会顾念那点稀薄的母子情分,所以你宁可我失信于百姓,也要逼我网开一面。”

    “不是!不是……琢儿,当年我……我只是无能为力!”林英娘情绪激动地抽噎着,很想抬手抚摸温琢的脸,她指尖小心翼翼地,谨慎地触过来,“娘其实一直都很想你……”

    她实在不愿,自己的两个亲生骨肉,走到手足相残的地步。

    温琢却猛地偏头,避开了她的触碰。

    无能为力,别无选择……好像这世上所有抛弃他的人,都有绝对迫不得已的理由。

    然后他接受了,他们又都摆出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诉说着自己的苦楚,却一次次将他的情绪拖入深渊。

    林英娘的指尖僵在半空,那点刚刚燃起的勇气瞬间烟消云散,她情怯地蜷起手指。

    温琢心底忽生出一股诡异快感,既将自己刺得鲜血淋漓,也让对方痛不欲生。

    但就是这样才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执念崩塌之下,谁也不得善终。

    他唇角扯起恶毒的笑:“若正是因为你,我非要他死呢?”

    温许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万万没料到温琢竟连亲娘的情面也不顾,当即哭嚎:“娘啊,我不想死!你快、你快说话啊!”

    林英娘只能伏地哀求:“琢儿,他毕竟是你一母同胞……”

    温琢不愿再被这虚伪的眼泪牵绊,他猛地扼住林英娘的手腕,狠狠甩开,然后霍然起身,反手从身旁护卫腰间抽出佩刀,刀锋一亮,便要了结温许性命。

    他再是文弱书生,此刻怒火灼灼,新仇旧恨交织,力气也远胜林英娘。

    林英娘被他甩得跌趴在地,身后的温许瞬间暴露在刀锋之下。

    眼看雪亮的刀尖便要割断温许喉咙,林英娘双目一闭,拼尽全身力气喊道:“我有皇上亲颁的敕命文书!”

    刀锋陡然一顿,堪堪停在温许喉间。

    温琢僵硬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仿佛听不懂“敕命”二字的含义。

    林英娘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绫缎,那上面赫然署着敕命之宝,加盖皇帝玺印。

    温琢心头巨震,他竟毫不知晓,顺元帝何时给林英娘封了敕命!

    依律,敕命之妇为他人求情,可请案件升格,移交大理寺复核,以此避免被地方随意判死。

    温许罪无可赦,可因为林英娘的敕命,至少在此刻,温琢杀不了他。

    佩刀从温琢掌中滑落,“当啷”一声砸在地上,发出悲愤的嗡鸣。

    沈徵在人群中,分明看见温琢的身子不受控地颤抖,如秋日被狂风撕扯的落叶,孤零零地,向着万劫不复的深渊坠去。

    第77章

    初到温府大宅时,温琢只有两岁。

    至少在这段时间,他的记忆是一片空白,所以林英娘为何改嫁温应敬,全凭那位曾教过他生父的先生口述。

    他说温齐敏早逝后,林英娘痛不欲生,很想随着一同去了,可怀中尚有嗷嗷待哺的稚儿,终究硬撑着活了下来。

    可惜如今世道,一个女人没了丈夫,守着家产何其艰难。

    最初,只是些手脚不干净的毛贼,趁夜翻墙偷走几件值钱物件,林英娘即便听见动静,也只敢缩在屋内瑟瑟发抖。

    这帮毛贼见她毫无反抗之力,胆子愈发大了,偷渐渐变成了抢。没多久,温齐敏留下的那点家产便被洗劫一空。

    林英娘曾厚着脸皮去找温家宗亲求助,可身为族长的温应敬却说,她既已守寡,就不算温家的人,族中不便相帮,不过她若肯将孩子交出来,温家可以代为抚养。

    林英娘舍不得年幼的温琢,只得落寞地回去了。

    再然后,温齐敏家偷无可偷,便只剩林英娘这一位天姿国色的寡妇。

    于是时常有地痞混混故意砸门,轻薄调戏,林英娘无论咒骂,还是向外扔石头,全都无济于事,反倒招来更过分的羞辱。

    渐渐地,乡亲四邻开始议论纷纷,说她这个女人不安分,丈夫才死就被男人给围上了,所谓苍蝇不叮无缝蛋,她自己定然也不清白!

    林英娘百口莫辩,那段时日,她即便只是外出打水,上摊割肉,都能感受到乡邻异样的目光与指指点点。

    林英娘终于明白,一个寡妇根本无法独自生存,她必须找个依靠,必须嫁人。

    于是,她接受了温应敬提出的第二个条件,名义上做他的妾室,换取温家的庇护。

    果然,自她踏入温府大门那日起,所有的流言蜚语戛然而止,地痞流氓也销声匿迹,她仿佛又成了曾经那个守寡守节的好女人。

    温琢不清楚两人当初有过怎样的约定,温应敬是否诓骗了林英娘,总之自他有记忆起,他与他娘就住在偏院里,与主院隔着一道高高的围墙。

    这里吃穿用度虽赶不上主宅,但也还算周全。

    温应敬时常过来探望,一开始尚带着长辈的口吻嘘寒问暖,后来日子一久,他渐渐也不那么恪守规矩。

    直到温琢三岁多,温许出生,温应敬以偏房狭小,林英娘照料幼子不便为由,将他赶到了下人房。

    说是暂住,可温琢一住就住到了十三岁。

    绵州气候潮湿,下人房不见天日,常年弥漫一股潮气,木头朽出参差不齐的疤痕,那床一翻身就要咯吱咯吱响。

    温琢夜里根本不敢翻身,因为床一响,就会吵醒其他下人,扰了他们休息,他们次日干活分心,免不了被主家责骂,回头便会拐着弯拿他撒气。

    大约他七岁,温许四岁那年,温应敬时常往林英娘这里跑,惹得主宅那位颇为不满。

    温泽为给母亲出气,便会来偏院,不分青红皂白踹温许几脚。温许被踢得趴在地上,爬起来拍拍衣服上的脚印,反倒咧嘴冲温泽笑:“大哥,你别踢我啊,你去踢那个杂种吧,我又听见他偷偷骂主宅那边了。”

    温泽就会哼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量他,然后一根手指猛地戳在他脑门上,将他戳得踉跄后仰几步,才大发慈悲道:“行啊,反正你们都是一路来的杂种。”

    温许吓得心头一紧,一边屁颠屁颠地跟上,一边脸红脖子粗地辩解:“我不是跟他一路来的,我是在温家生的,我跟大哥、父亲是一家人!”

    “滚去把那个骂人的杂种叫出来。”

    “我这就去!”

    温许打心底里瞧不上这简陋阴暗的下人房,但每次进来,听着下人们恭恭敬敬地叫“少爷”,他又能生出一种优越感,他唯有在这儿能获得这种优越感。

    “温琢呢,大哥叫你出来!”温许声音尖利。

    温琢很想逃,可在这个家里又能逃到哪儿去?他攥紧了手里泛黄的画册,在第一声和第二声叫嚷的短暂间隙里深吸一口气,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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