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殉葬后,我拐走了开国君主: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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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救下皇太孙也必定要被问罪,真到了那一步……孟承嗣手中的兵权,我是无论如何也要夺过来的!”

    宿放春为之一凛,暗暗盯了他一眼,意欲低声呵斥。褚云羲却转而向她道:“宿小姐,我有事相问,请借一步说话。”

    宿放春一愣:“什么事?”

    褚云羲眉间微拢,沉声道:“关于令祖父宿修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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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伶仃事

    寒夜未尽,长廊寂寂,一盏灯笼晕染橘黄光芒,引着褚云羲离开那一方水榭,往庭院幽深处而去。

    手持灯笼的宿放春似乎也还不知应该如何与这位“死而复生”的天凤帝相处,一路上沉静无话,直至穿过长廊,进入另一处小院后,她才向前方做了个手势,轻声道:“此处是先祖父在世时的书房,请。”

    褚云羲脚步微微一滞。夜色下,他看不清院中景致,一切都笼在阴影中,但自从宿放春带着他沿着长廊往这边走来,他的心底便渐渐浮现熟悉之感。

    脚步声轻悄,宿放春踏上台阶,推开了那一扇掩蔽于苍树浓影下的门扉。

    那一袭蓝缎衣衫的背影,让褚云羲一时有些恍惚,仿佛那个人一回头,便会笑着唤他:“陛下,还记得这里吗?”

    他深深呼吸了一下,跟在宿放春身后,慢慢踏进了那一间幽静书房。

    *

    烛火摇红,簌簌然晃亮一方雅室。

    青砖平地似水,冷寂泛光,铺着锦绣华垫的座椅正对着门口端居不动,看得出已有年头,虽干净整洁,却已显陈旧。

    宿放春撩起侧室帘幔,手持烛火走了进去。

    褚云羲却还站在原处,望着那一双铺着锦垫的座椅。

    初夏薄暮,竹风清凉,他曾坐在此处,面前的就是蓝衫磊落的宿修。

    “陛下,我近日得了一柄利剑,名为披雪,想请陛下一观。”在这里,他们无拘于君臣之分,依旧如往日少年时在军中为伴为友,悠闲自得。

    他也会随意地接过宿修呈上的利剑细细审度,那寒锋凛凛,隐泛淡蓝。在这书房内只有他和宿修,全无禁卫内侍,自然不会戒备森严,也不会有人从旁阻止。

    “当真是削铁如泥,是从哪里寻得的?”他对利刃爱不释手,抬起头笑问。

    然而倏忽间烛火幽幽,那方才还在眼前的年轻人却已消失无踪。

    “高祖爷。”不知何方传来唤声,褚云羲神思一聚,这才意识到自己所站之处,已是几十年后的书房。

    他循声望去,宿放春正撩起帘子,以惶惑的眼神望着他。

    褚云羲强行镇定心绪,走入那侧室。满架书卷已被薄薄轻纱覆盖,在烛火映照下,那轻纱亦已淡褪色泽。紫檀木案几之上的笔墨纸砚亦皆已不见,唯余空荡荡的笔架,对着墙壁上的山水长青画卷。

    ——文卿,这是你新近所绘?

    ——是啊,陛下赐臣府邸,臣想着这书房内还缺少一幅画,也懒得去向他人求取,便自己动手了。

    ——这画上的景致,倒是眼熟得很。

    ——可不就是燕子矶吗?陛下与臣率领两军汇合,击退魏国大军的地方……陛下难道看不出来了?

    ——怎么会?那是你我初次相遇之处啊。

    褚云羲视线为之模糊,急忙转过脸去,深深呼吸了几下,才道:“宿小姐,当年与我并肩作战的四位元老中,文卿和我年纪相同,也最为亲密。但我此次醒来后,却听闻文卿早已去世,且据说并非属于病故,我想……或许你能知晓一些内情。”

    宿放春垂下眼帘,低声道:“是。当年高祖在漠北驾崩的噩耗传来,举国震惊,朝野大乱。留在京城的成国公曾默与其他大臣们在伤痛中迅疾商定,迎接高祖的侄儿继位,这就是先前驾崩的崇德帝。而我祖父与其他两位国公,当时随着高祖一同出征漠北,在暴风雪中拼尽全力,抵御住了鞑靼的反攻,急急忙忙护送陛下的灵柩,回到了中原……”

    “那次出征,最后是无功而返?”褚云羲苦涩问道。

    宿放春抬眼看了看他,随即俯首:“应该说是……死伤惨重。”

    褚云羲背后一寒:“为何?是因为我忽然消失不见?”

    宿放春有所迟疑,褚云羲蹙眉道:“你但说无妨,我要听的是真话。”

    “好像在陛下出事之前,大军已经陷入困境……”宿放春顿了顿,又道,“但这事只有祖父自己知晓,他从漠北回京后,哀恸万分,叩首泣血,家人与其他大臣们也无心多问。我只是听父亲说过,祖父在护送陛下灵柩入紫金山停灵处之后,久久不肯离开,后来被人强行带回了这里,便倒在床榻一病不起。”

    褚云羲神情怔然,视线缓缓落在那空空如也的书桌上。

    宿放春叹了一口气:“祖父病得形容憔悴,祖母为此昼夜不安,遍请名医救治。此后祖父身体虽渐渐恢复,却整夜整夜不能安眠,不管白天黑夜,都神思恍惚。据说他经常梦呓惊惶,仿佛还在暴风雪围困下,总是喊着杀敌杀敌。即便是精神稍稍稳定些,也往往徘徊迷离,枯坐在这书房沉默无言。祖母和仆人们都觉得他应该是遭遇了生死一线的劫难,才会变成了那样……”

    “怎么会……”褚云羲失神道,“文卿十五岁开始与我并肩征伐四方,经历过多少血雨腥风,也曾被围困在孤城绝境之中,就算是中箭失血将死,他也绝没有一句丧气话。”

    宿放春蹙眉道:“可这是当时整个国公府都知晓的事情,虽然我不曾经历,府中下人也不敢多嘴,但后来我还是从祖母和父亲口中隐约听到过一些旧事。”

    “他们……都不曾说起过,我在漠北的遭遇吗?”褚云羲低声问道。

    宿放春低落道:“据说祖父曾多次惊惶念叨,说陛下不见了,喊人救陛下。祖母这才疑心陛下其实是失踪而不是病故,但此事从不敢外传。至于陛下到底遭遇了何事,祖父并未细说,旁人更不得而知。其实再后来,当祖母生下我父亲后,祖父似乎也曾有所清醒。祖母一直记得,她生完孩子后昏昏沉沉,看到祖父坐在床前,抱着襁褓中的婴孩,眉间如蹙,唇边又似含笑,仿佛恢复了正常。”

    她抬头看着褚云羲,缓缓道:“这一场景,令祖母记在心中,直至许多年后,还经常回忆。大家都以为看到儿子出生的祖父,真的慢慢好转,他应该也真的很想自己能够摆脱无尽的梦魇。”宿放春抚过冰凉的书案,“据说,他后来,曾经试图坐在这里,看着以前看过的书,默默研墨提笔……可是就当大家都以为一切都在恢复原状的时候,那个春夜,祖父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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