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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偏我不逢仙》 100-110(第14/23页)
【你,便是天命书择定的新天道。】——
作者有话说:[熊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
第106章 求不得·天 曾以师之名牵住的手,游走……
万行墨字在裴晋安与俞长宣眼前滑过,刻进头骨里,写进眼珠子里,不愿想也时刻想着,不愿看也息息瞧着,既躲不开,也抹不去。
首行便是【屠尽广檀】。
“天命……天命戏弄我啊!”裴晋安仰天嘶吼,却空空喊破了嗓子,泣出血泪数行。
在那溺死人的绝望间,罡影阵訇然瓦解。
裴晋安眼前的天地皆崩碎开来,上边的往下坠,下头的朝上飞扬,似落了场五色雪,将他一层又一层地包裹。
光怪陆离,色彩好似在眼眸里炸溅开来,红天绿墙青地紫末。他眼花缭乱,乃至于眩晕不已。
碎末将他的身子困住,他竭尽全力,却不过能眨眨眼。可这么一眨,眼前就架了一座石桥,一端不知通往何处,一端通向冥河。
起初,这儿不见一片人影,半晌却款款走来他的血亲,又来了他的结义挚交。
他还看到观音奴,看到许多他本忘了脸的人生过客。
裴晋安不禁想,他死了么?这可是走马灯么?
俞长宣不知何时已离了裴晋安的剑,附去了他身上,因而感其所感,痛其所痛。
祂本以为裴晋安定要为众人之死而痛哭流涕,不曾想他竟然迸发了一声朗朗大笑!
“好、如此甚好……”裴晋安道,“杀天道不成,我为谋主,便由我来为那些献命于此计者殉葬!”
裴晋安凝灵作一只大手,探进胸膛,一举掐住了元婴,要自个儿毙命,不料眼前忽闪过片片白光。
天雷旋即劈于他身,劈得他筋骨寸断,劈得他血肉模糊,劈得他再不是他,而成了祂。
白日飞升!
槐台山大动,几乎摇落整山白雪。漫山生灵皆叫神威镇住,纷纷驻步俯首,叩这方飞升的新天道。
裴晋安尚匍匐在地时,墨铛真君便已落足于其身侧,道:“天道,您随老夫去了罢。”
这墨铛真君为其【引天人】,要领祂入天宫,授祂天规仙伦,又司解惑平念。
裴晋安勉力要撑身,两臂却绵软无力,只摇头道:“我……我非仙,我乃将死之人,我要去鬼门关,不去天上殿……”
“天命书已落去尊身,改不得的。”墨铛真君苦口婆心,“天命之下,三界生灵皆囚徒,天道亦然。”
“那我不从又如何?”裴晋安瞪看向祂,“我就这一条命,再没有东西可供那天命书抢夺……”
墨铛真君终于正色:“您既为正道之人,便不能不爱世人,这便是天命书可用以要挟之物。天道者,若道心不稳,不承天命,必致天露孔隙!待到天破之时,遑论那小小广檀,三界皆难保!”
俞长宣闻言,如遭人砸碎了头骨,嗡鸣无休无止。
天破是因天道道心不稳,那么……裴晋安祂至今犹不肯从天命?
杀天道者又成新天道,那么这狗天命要如何推翻才好?
因窥破天机,俞长宣通身如遭石碾,连吐息都无比艰难。
裴晋安更骇得木不能言,十指紧抠着身下土,似乎唯有将那些微小沙石嵌进骨头里,才能止住祂不住的颤动。
几息间,祂已然扶地呕起血来,须臾将血潦草一抹,睨向墨铛:“……你说诳!”
墨铛只屈膝为祂顺了顺背:“天命书就在您心中,您若欲辨清真假,问问它呀!”
用不着问。
裴晋安甫一合紧眼眸,便有数道神谕入心,告诉祂墨铛所言不假,告诉祂【天下安宁,尽在汝道心稳固与否。】
裴晋安终于嚎啕痛哭起来,泪混杂着血在淌,将祂的面容作弄得狼狈不堪,祂却已顾不上。
良久,祂才虚虚扶着树干起身,道:“墨铛真君请回罢,我尚有一天命需得圆。”
“何命?”墨铛警惕地掀起耷拉的眼皮。
裴晋安一字一顿:“屠尽广檀。”
墨铛对上祂空洞的双目时一悚,忙拱手让道:“您早去早回。”
裴晋安就这般乘云回了祂心心念念的故土。
朱门酒肉臭,可路上乞儿也无一不吃得醉醺醺。他们觑见裴晋安,许多没认出祂来,只冲祂伸手:“贵人,给口酒吃呀!”
也有些人把祂认出,于是将一个个空酒坛子朝祂掷去:“扫把星,若无你一心改命,触怒上天,亡国之日距我们可还远着呢!”
裴晋安只问:“今日乃是立夏,大祝没卜算广檀还余几日好光景吗?”
那些人便伸个指头往那高耸入云的通天阁指,打着酒嗝儿囫囵道:“大、大祝他在上头问天!天命要到晌午才说与我们听……”
裴晋安看看那已然歪斜入山的夕阳,颔首,便冲通天阁走。其上,那卜出亡国之日便为今时的大祝已然自戕。
裴晋安只平静地将眼从那冰凉的尸身上挪开,祂扶着阑干下望,众生如蝼蚁,楼宇也不过一枚棋子大小。望了会儿,便提手吸取日辉,铸造万千红刀,抬手刀起,垂手刀落。
唰——!
血流成川,尸肉作船,千年广檀再不复存。
屠杀延续至夜半,尸骸堆叠,裴晋安在孤城里走,拖着步子,极不成体统。
“求不得,求不得,生为俗子,岂违天命?”祂似个游魂在尸山血海间晃悠悠,靴履之下黏满了腐肉,“走不得,忘不得,人生七苦,最苦求不得……”
俞长宣不禁将仙书之言呢喃:“广檀先太子白日飞升不久,国破,遗民供先太子入城隍,记亡国年号‘浮景’,称其为‘浮景真君’。又感其生前救国苦心,追封帝位,称‘广檀帝君’。”
何其讽刺。
裴晋安驻步在城郊,浑浑噩噩间自怀中取出了一只铜乌。
铃,铃,铜乌被祂晃响。
祂双眼一眨不眨,多希望这仅是一场魇梦,待铃铛停了响,祂便能捂着心口自榻上坐起,惊魂未定,又庆幸那不过是一场梦。
可不是。
祂此刻满身是血,自个儿的,先天道的,更多的却是明润、燕常玉与裘千枝的,还有数不尽广檀子民的。
“裴哥……”
不远处忽传来惊恐万状的一声呼唤,裴晋安骤然仰头,就见了江轼。
裴晋安愕然:“你怎会在这儿?”
俞长宣明白裴晋安在惊异什么,照裴晋安所谋算,为防杀仙之罪殃及江轼与观音奴,祂本该在杀天道后,再亲自到鬼界将那饮下孟婆汤,忘却前尘的二子接回人间。
——江轼万万不该在这儿,也不该记得祂为何人。
裴晋安不由得问:“你没吃那孟婆汤?”
“没。”江轼简白道,“可托裴哥的福,好歹保住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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