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我不逢仙: 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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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金袍衫上,他上手一翻,尽是黑赤二色。

    俞长宣于是当着褚天纵的面把衣裳抖开,其上珠穗摇晃,提至及肩处,衣袂堪堪及地:“怎么您柜里随意一翻,就能翻着一条同我尺寸一般的旧裳?”

    褚天纵撅着嘴,很不满似的:“老子就喜欢着及膝飘衫,你想怎么着?!”

    “没。您品味真是不错,记着别叫少主学了去。”俞长宣耸耸肩,随侍仆出门。

    替他梳妆的仍是上回那侍仆新月,今儿她又捧了耳坠子来,问:“仙师,掌门新敲了一对红玉的,您看这回可满意?”

    俞长宣一下便明白,她是误会了他的心思——她以为他上回不肯更耳铛,是因不喜欢那样式。

    俞长宣摇头解释道:“姑娘,这耳铛是我恩主赠予的,我轻易不肯摘。”见新月神色仓惶,便又笑,“太痴,吓着姑娘了。”

    新月忙低头请罪,俞长宣挥指:“无妨。”

    说着,便回褚天纵那屋了。

    褚天纵性子鲁直,对于收拾打扮一类事却并不生疏,适才还卷着衾被缩在贵妃椅上,这会儿已把自己拾掇得神武飞扬。

    他正整衣呢,就见俞长宣飘进来冲他笑。

    褚天纵愣了愣,才说:“你还是别笑了罢,不大正经。”

    等褚天纵收拾好,二人便往演武场走,半途遇了那万易长老肆显,彼时他正逗褚溶月那踢雪乌骓。

    只见那僧人着一松垮红卷纹黑衫,妖妖鬼鬼模样,手里抓着一把草要喂不喂,给踢雪乌骓气得连打响鼻。

    至于肆显为何同一驴子过不去,俞长宣猜想是因昨日那事。

    听闻他昨儿把褚溶月院里伺候已久的花全薅了,尽数收拾进一个瓷瓶里,偷偷摆去褚溶月桌上,美其名曰“留春”。

    谁知褚溶月进门没一阵,就气急败坏地连花带瓶给他抛下山去了。

    褚天纵说肆显此招虽拙劣,却是那人能想出来的最好的示好法子——他原想借此讨好褚溶月,要那人拜他为师。

    “您这是见缠不得人,就来烦畜生了?”俞长宣微微一笑,抓了把干草,冲踢雪乌骓说,“来。”

    踢雪乌骓一看,哪里还管那捉弄驴的妖僧,忙咽下气,嗒嗒就过来了。

    肆显见驴子走,也不拦,只恼怒地将干草往地上摔:“你懂什么,我这是教它学规矩!它给人宠坏了,近日来没少冲我闹气,来日牵到我手里还了得?定搅得府中上下不得安宁!”

    “它怎会落去您手里?”俞长宣又抓了一把草喂驴,“怎么着都是在下那儿吧?”

    “俞长宣,你真别得意,这驴子今朝跟了你,来日可未必!”

    “畜生不记仇,人还不记吗?”俞长宣摸了把踢雪乌骓的脑袋,旋即扑去草灰,“还没得手呢您就逗,这同往水里放根抖个没停的杆子,说愿者上钩,有何差别?”

    “哈……”肆显把手掌拍了拍,“听君一席话,坏了百日晴。驴子您别拴,千万给丢了,叫贫僧告上一笔,解解气吧!”

    褚天纵听得一头雾水,等得烦了就吹胡子瞪眼:“二位,演武场黑压压一片人都等着你俩呢!你俩倒好,在这儿拿驴子来争风吃醋!可是疯了么?!”

    说罢,抓着二人的肩头,一块儿往前搡。

    演武场布在山门附近,场底凿了猛虎浮雕,虎身皆为石灰色,唯有那一对眼睛嵌进俩极大的锦红玛瑙。

    那是刮风下雨要支帐,万不准人踩的。

    今日在这虎头往前点儿的地方,搭了个类似戏台子的高台,摆上来九把椅子。

    台下,宗门弟子在演武场排开,一水的赤墨窄袖劲装。

    弟子间纷呶不休,都在议论那九把椅——司殷宗就八位长老,这第九把椅子又要给谁坐?

    有人发话了:“听是戚止胤他那落魄师尊。”

    “啊?那扫山阶的?”

    “扫山阶的……那姓姚的老头?”

    “笨,山上新来了位扫地的,你不知道?”

    “我咋从没遇着?”

    “那人给掌门当骡子使唤,日日起早贪黑的,你能见着才是怪了呢!”

    “什么模样呢?”

    “能咋样,就姚老头那样呗!”一人强不知以为知,惹得周遭哄笑一片。

    褚溶月身为少主,不好规训其他弟子,否则就要显得趾高气扬,坏了师门同心,便伸肘子撞了撞戚止胤,暗示他为俞长宣辩上两句。

    不料戚止胤仅仅淡淡瞧了他一眼,就把眼挪了开。

    褚溶月给他这举动寒了心,也不好强迫人,便欲催敬黎出头。

    谁料不待他催,敬黎就抬腿踹了那嗓门最大的,喝道:“吵死人了,蠢虫!”

    那大嗓门真以为挨踹是自个儿声大的缘故,就压了点声继续笑:“你们说,今儿咱宗第一长老的宝座,会由谁来坐?”

    许多人提说是“不定长老”,也有人说是“无名长老”。

    其中也不乏知些内情的弟子,俱都说是“万易长老”。

    其余长老的雅号也多多少少被提,就是没人说是那位极可能在当扫地翁的长老。

    戚止胤捏紧手指,心道:若当真如他们所言,那才好呢!

    巳时一到,山钟便给人撞响,嗡鸣极长,将宗门诸人的骨头都震麻了。

    这台上位子不分高低贵贱,长老们也多过了要哄抬椅价的年纪,这台谁先登谁后登,本没个讲究,偏生这没规矩的事,最是难以决定。

    众长老正琢磨要谁先登台好,那肆显已拿毫不含糊的一掌,将俞长宣顶出帘去,推去了台前。

    稀里糊涂冒出这么一生脸孔,台下那一干弟子皆成了哑巴似的,均愣愣往台上望。

    温白玉似的脸,桃花目本就艳极,那华裳更助长了那股子艳。然他艳而不俗,是远架高空般的惊目,蕴着些针芒。

    弟子们困惑,眼前这人儿哪里沾了半字的落魄?

    又哪有半分扫地翁久经日晒雨淋该得的粗糙?

    俞长宣浑似不察,只冲台下诸人抱拳:“鄙人俞长宣。”

    帘后褚天纵低声提醒:“你赶紧取个雅号!”

    俞长宣就哂笑:“号‘崇梧’。”

    听他这样说,台下又漫起一阵倒抽凉气的嘶嘶声响,嘈嘈声随之而起。

    “直撞杀神名讳,这扫地的不谙世事至如此地步,该称蠢了吧?”

    “等着瞧,冒犯崇梧真君,他来日定要倒大霉!”

    俞长宣自左登台,却择了至右的位子,跨了大半个台子,正正坐在戚止胤面前。

    他还欲冲爱徒笑笑呢,不料戚止胤板着脸,看也不看他,手紧紧捏着藏云,寒气差些漫上台子,冻坏他的双足。

    俞长宣轻叹了一口气,心道,日后他绝不听褚天纵的点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反倒惹戚止胤不快,长此以往,他还怎么攒够师徒情?

    其余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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