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我不逢仙: 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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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个落座,再没有谁引起适才那般轰动。

    这司殷宗规矩怪,拜师不是由长老择弟子,而是弟子奉茶,长老若答应收下那徒,才会从他们手中接茶来吃。

    长老登台无序,弟子登台的先后却很有个顺序——弱者先行,强者随后。

    如今除却已拜过师的弟子,门内顺位一二三,依次是敬黎、褚溶月与戚止胤。

    这仨位的眼睛都仿佛扎在俞长宣身上似的,绝不肯动。至于列于他仨之后的那些弟子,大都无心理会俞长宣。

    偶有几位玩心大起的,就嘻嘻笑着,假惺惺地在俞长宣面前说上一堆好话,末了把茶往俞长宣眼前晃一下就收回去,耍猴似的逗他。

    其中有个颇胆大的弟子,他见茶收回去后,俞长宣抬眼看他,就露出十分得意的笑容:“怎么,这拜师一事,事关小爷我来日仙途,剑修拜剑修,琴修拜琴修,我总不能拜你学扫地吧?”

    铛!

    那弟子显摆似的单手顶出腰间佩剑,见俞长宣不为所动,依旧含着笑,奇怪地“咦”了声:“你怎么不怕?”

    肆显翘着脚,晃了晃,冲那二人的方向慵懒道:“你当心。”

    那轻狂少年闻言却仿佛得了认可一般,更耀武扬威起来,二话没说便拿剑往俞长宣眼前舞了舞。

    台下弟子知道这弟子素来开玩笑不知分寸,不由得替俞长宣捏了把汗。

    褚天纵抱臂立着,也捏着把汗。

    “你起来,我们比试比试,看看你当长老够不够格。”弟子蔑道。

    俞长宣听话,温顺站起身来,这一站,身量比那少年还高上许多。

    那弟子气势却一分不见低,只将胸膛更挺了挺,无畏道:“你先出招。”

    春末山桃开,满山皆是甜腻香气,俞长宣身上香气倒泛着冷。他无声走近了,手轻轻在弟子脸上滑了两下,又缓慢地绕到他脑后。

    弟子很轻松般,不懈地动着嘴皮子:“要我说,你这指功,一分不似习武之人,简直比青楼人家撩拨人还要……”

    话未说完,俞长宣的五根长指便仿佛钉死在他后脑上,巨力将他脑袋压去肆显的茶桌上。

    砰!

    俞长宣不收手,将弟子的脸摁在桌上碾,直待那鼻梁咔一声断裂,才把他拉扯起来,问:“求饶么?”

    那弟子咬紧齿牙:“莽夫!我绝无……绝无可能……”

    俞长宣就又笑了,他抬指在弟子身后轻轻一点,咔嚓,那人的肋骨便断了几根,疼得他眼冒星子,不自觉喷出一口鲜血,淋了肆显满面。

    “你……”

    这弟子强撑着转过身,要冲他挥剑,蓦见一条银白大蛇自台后攀来,缠在台顶,似俞长宣般,俯望着他。

    它通体散发着与俞长宣身上相近的青光,同样相似的,还有竖瞳中锐利的杀意。

    弟子对上那瞳,登即吓得晕厥过去。

    俞长宣就抖了抖指尖沾的血,望下高台,众声喧哗立时止住,就连台上诸长老都叫那黑云般罩在头顶的巨蛇骇住。

    俞长宣还是笑意盈盈:“还有谁欲同鄙人学扫阶?”

    鸦雀无声。

    唯有那肆显抹了把脸上血,问:“俞代清,你去死么?”——

    作者有话说:

    小宣:^^~

    71:……

    [熊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

    第40章 鼎中春 那玉腰上滴下几颗莹润的汗珠。……

    春风在荡,卷来了似有若无的花泥腐气。

    那气味与浓郁的血腥味搅拌在一块儿,严实地掩住了俞长宣身上冷香——这是他从前矜矜业业为神官时,身上常携的气味。

    杀神下凡还是杀神,俞长宣想,这才是他的味道,断不能忘了。

    俞长宣并没理会肆显的埋怨,轻唤一声“暮崧”,那银蛇便将头一点点矮下来。

    他抬手轻抚蛇头,那蛇就在他指尖丁点暖温中化作了翻飞的青火星子。

    俞长宣绕过那倒地弟子,回座,褚天纵便清嗓咳了一声:“来人,把这臭小子带下去疗治!”

    那弟子很快给人抬了下去,拜师礼接续进行,仿佛无事发生。

    只是先前人人皆自俞长宣那头登台,现下都避瘟神似的,不约而同改了方向。

    侍仆端上一盆水来供肆显净面,他将脑袋往水里埋了埋,仰起时粗粗抹了一把就说:“玩血又玩蛇的,给他们吓死了,还有谁肯拜你为师?”

    俞长宣只道:“收徒有何好,平白添累赘,我有阿胤已知足……”

    倏忽,一盏茶很不客气地怼去了俞长宣嘴边。

    “吃茶。”戚止胤道。

    茶壶久在小炉子上热着,适才戚止胤斟茶在盏,对嘴倾下热茶时,还依稀可见白烟飘,这会儿手中茶水却已温温。

    俞长宣仔细一瞧,杯壁还凝着水珠,便知是戚止胤着意冰过。

    俞长宣伸手要去接,茶盏却远开他唇前几寸。他抬眼看戚止胤,那人就不着一丝情绪地瞧回去。

    俞长宣微微一哂,倾身就着他的手吃下了那盏茶。

    茶喝空,戚止胤便在他的茶桌倒扣下空盏,说:“后头还有两盏,吃茶时你别再笑。”

    俞长宣摩挲着那茶盏,不问他理由,只问:“你乐意为师再收别的徒弟?”

    “又非问妻纳妾,怎么还讲究到大徒弟那儿讨个允许?”肆显拨着手里的楠木佛珠,佛珠一百零八颗,喀喀叫他搓得近碎,他冲戚止胤冷笑,“再说,后头只余两盏茶,你哪儿来的信心,觉得那茶皆会奉给你师尊这扫地的?”

    “至少不会奉给您。”戚止胤掠了肆显一眼,便又转向俞长宣,“你收徒,与我乐意与否何干?见你为难更令我烦心。”

    说罢,戚止胤冷着脸归位,才站定,褚溶月便动了。

    褚溶月照着规矩斟茶,吃半盏,再去奉茶。

    俞长宣却没盯着那少年,反而转眸去看肆显。

    肆显那茶桌上未留下半个杯盏,方才有许多人来奉茶,皆叫他泼去桌上洗血。

    适才他总一副神不守舍模样,此刻虽照旧荡着腿脚,可双目却含进了光。

    少主择师是司殷宗多年难遇的大事,台下沸水般响着,人人皆欲印证先前的猜想。

    直至那盏茶被褚溶月恭谨奉到了俞长宣面前,埋首磕巴道:“俞仙师……请、请用茶。”

    俞长宣看褚溶月适才近乎蓦出卷中仪礼图,还以为他始终从容,不曾想,现时他却发着细抖。

    俞长宣并没接茶,只用指往茶盏下垫了垫:“少主,俞某纵使不收你为徒,也一样会助你压制心病。若是为了报恩,那更可不必。——人生岔道何其多,在不知何条路错,何条道对之际,择那条不违心的为最佳。”

    “晚辈岂敢将仙师视作医病之器?!”褚溶月急急解释,“至于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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