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我不逢仙: 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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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合时宜的嬉笑声时起时落,酒碗撞在一块儿叮叮当当,筷子啪地掉去地上又给人晃着身子拾起来,带着身下木椅子嘎吱嘎吱。

    席间混乱不堪,话音越来越难以听着,只偶尔冒出一两句清晰的羞辱。

    俞长宣侧耳听着,一言不发。

    在他眼里,凡人的命皆似蝼蚁,而他很没有和蝼蚁怄气的必要。

    片刻,那桌汉子齐齐把一空位子啪啪拍响,要他过去,他也不觉受了辱,反而很乐意似的站起身来。

    不料一步未出,那奚白先一把扯住他:“别去,他们都恨你呢。”

    “恨?”

    俞长宣抬眼一瞧,见那些人不知何时已敛了笑与声,那一双双黑洞洞的眼里,果然皆郁郁沉沉积满了敌意。

    “看不明白?”奚白扯他坐下,而后慵懒地抬了个指头,“看看他们腿脚手臂……看着了么?完好的没几个吧?那么再看那些肢体完好无缺的几人,你看看他们眼鼻嘴呢?坏了吧?你知道他们都是谁,又遭了什么事吗?”

    奚白迸出一声畅笑:“他们皆是各宗英杰,为了降伏那无涯城中邪祟而来!”

    “谁曾想不过往那无涯城里跑了几日,就成了老病残!”奚白戳着他自个儿的腕子,“他们多数灵脉尽断,再无能修行,甚至有许多在里头断送了性命!”

    “看到他们那眼神了吗?那是嫉妒,他们嫉妒你!我亦然。”

    听及此处,俞长宣慢回眼,见奚白瞪着眼睛,眼白快比黑珠子多出一大圈。

    俞长宣问:“可您看上去五官完好,四肢也无缺。”

    “我?”奚白颓然一笑,将身子挺起,“你看我像是多大?”

    俞长宣坦言:“半百。”

    奚白就垂下眼睛,搓起桌上酒垢,嘻嘻笑道:“可我是朝中新秀,今岁不过二十又三。那城中有吸人年华的物什,饶是再年轻的骨头,都将变作一把枯的。”

    俞长宣摆出同情神色,才要作势安慰,奚白就伸手摆了摆:“我不稀罕怜悯。”

    俞长宣就很识趣地默了会儿,才问:“你们怎会聚于此楼?”

    “这还不简单?我们灵脉毁了,宗门和朝廷都不再有我们的容身之所。拖着这么个病躯,走不远的,只好待在镇上卖力气。偏偏这镇上人分外瞧不上外人……唯有这花楼愿意留我们一留……只是这楼里谁人都留,这也不好!”

    “怎么说?”

    奚白惨笑着,拿糙指头往旁一指,说:“看到那一堆挤在一块儿卖身子的男人女人了么?他们是那无涯城中百户的后人,虽自打五年前便从城中搬了出来,仍是叫碧汉镇中人视为邪祟,给唤作【枯奴】。他们颈子上皆给人烙了‘无涯’二字,你见了他们,千万要避开!”

    “这怕是不行。”俞长宣道,“俞某还要倚仗他们带路。”

    邻座一络腮胡汉子似乎听着了俞长宣那话,登时歪身子过来:“要枯奴领路?!你他娘的若脑子没给驴子踢,便快些打消这念头!前年我请那些狗东西领路,不料我与弟兄一行十八人,就活了我一个!那些狗东西倒好,个个完好无损地出来了,任谁看都是与那城中鬼怪相勾结!”

    奚白不置可否,只蔫蔫在桌上反复地玩着一只蚂蚁,看它爬走,又捉回来,他说:“城门处明枪暗箭不少,格外的凶险。俞长宣,你若聪明,就别去了吧。”

    “若从城门进不得,那么划船过去呢?俞某适才御剑时下望,看还有不少船经过那城的渡口。”

    “你虽看到了船,却没注意到它们途径无涯城时是如何竭力往另一岸划。至于那些停在无涯城渡口的船只,那压根不是浮在水上,是江底人尸层层堆叠,把它们尽数卡住,不得动弹。”

    俞长宣无言,奚白倒轻轻笑起来,谁料笑得发抖,竟不慎拿拇指压死了那只他玩弄着的蚂蚁。

    他的手于是抖得更加厉害。

    俞长宣略一皱眉:“御剑呢?”

    奚白压住那只手,抬眸:“不一样的。你飞跨城墙的那刻,就与我们城外人看的不是一块天了。那儿的天没有太阳,只有无边血色。”

    或许是见俞长宣毫无悔改心思,奚白直勾勾的盯住俞长宣的瞳心,道:“你若非要去,便记住一语吧。”

    俞长宣垂首等话,奚白只平淡地吐出四字:“祸从口入。”

    那奚白虽年纪尚轻,可今夕挂着一张枯面,言行举止也愈来愈似个半百之人。他说完这话,就捻掉手里蚁尸,很重地拍了拍俞长宣的肩,摇摇晃晃地走了。

    “祸从口入么……”俞长宣不断呢喃,却未能理解其中精妙,只用指腹在桌上虚虚画了“无涯”两字。

    因那无涯城乃是他师尊缘木真人的故乡,他从前没少听说那儿的故事。

    他师尊对故乡带有很深的眷恋,尤其喜欢同弟子们讲述无涯城是怎样的繁华,这碧汉镇所在之处又曾是怎样一个荒僻的古战场。

    如今一看,无涯城化作了吃人鬼城,碧汉镇那古战场的痕亦叫光阴磨灭。

    不知他师尊若还活着,得知此事是否要扼腕叹息。

    想着,俞长宣鬼使神差地把眼一阖,倒真好似听着了吹角胡笳声。

    忽而左手肘给人撞了一下,他斜目,看见个头上簪着珠玉的小倌。那人红唇白齿,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鬓角有两道并列的小疤。

    “怎么?”俞长宣笑了一下。

    “爷,听闻您想要个领路的?”小倌攥着他的衣裳,献媚似的露出烙了“无涯”的颈,又往他肩头蹭了蹭。

    俞长宣但笑不语,远处,先有老鸨骂起那小倌。

    “花信你这小疯子!人公子只喝酒不嫖的,你瞎招惹什么?!还不快归位!”

    “我就要回去了!”花信匆匆应了,又急忙转回来,眼尾有几滴急出来的眼泪,“爷,您说话呀!”

    俞长宣只不紧不慢地扮个风月老手,伸指刮了刮他的耳朵:“你年纪这样的小,我怎知你是不是当真熟路?”

    花信就咬住他那抹了口脂的唇,像是下定极大决心般说:“您不信也得信……您若不、不要我领路,我就把您……您身旁那孩子是个金刀犯的事儿给捅出去!”

    俞长宣微微眯眼:“你从哪里知道的?”

    孤宵山上追缉俞长宣的捕快都给尸童除尽,眼下除了山民与六扇门少数几人,该是无人知晓戚止胤的容貌才是。

    这小倌又是哪来的消息?

    “巡捕令……”花信说,“那些个官爷途径此地时,来花楼里吃酒,我、我便瞅着了……”

    俞长宣眼里顿生杀意,只压制下去,干笑一声:“我若买你这人儿,你就不说了吗?”

    花信忙点头。

    “那好。”俞长宣说,“明日清早,你去我门外候着。”

    “这……”那花信听他当真应下来,反而不安地蹙起两道细眉,“那地凶险,您当真……”

    “这活你接也不接?”

    “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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