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茱萸: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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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也是最最无价的一笔——

    毕竟,鸣沙山佛窟中共许的愿,月牙泉篝火旁共数的星,伴着驼铃的悠扬恋歌,抵挡风沙的坚实怀抱……哪一样是能用真金换得的呢?

    (预收文案创建于2025.9.29)

    第70章 云之南 彩云之南,新旅伊始

    五月末, 江南暑意渐浓,夫妇二人离开仅住了一季的杭州城,一路深入西南, 取道川蜀,迁往云滇。

    正逢雨季, 西南各地瘟疫横行, 流民四散。沈君迁因是谪迁身份, 一路行于官道, 宿于客驿, 仍不可避免见识了诸多惨景。作别烟柔雨润的江南水乡,踏入蛮烟瘴雨的西南边陲,二人虽已做足了准备, 身心仍遭受了不小的挫折。回首西子湖畔的那些旖旎光景, 一时恍如隔世,不知何夕。

    金坠母亲辛氏归葬在蜀中故地的一座荒山中,偏僻崎岖,与他们的行程并不顺路。她虽心心念念想来看望母亲, 恐耽搁时辰便没做声。甫一入蜀, 君迁却主动提起此事, 坚持改道绕行,多费了数日去往她母亲的墓葬地。

    蜀地多阴雨,这日却难得出了些阳光。母亲的坟茔深藏于半山, 二人在日出时爬上山头,远见一树绿茵如盖, 随风披拂。金坠一怔,惊叹道:“长这么高啦!”

    她疾跑上前,轻抚着树干, 无限感慨:

    “当年娘生下我后,带着我搬到一处乡下杂院。我就在那里长大。记得那院子里有棵老梨树,从来只开花,不结果子。邻里们嫌它遮光,都说要砍了它,只有我娘不同意,为了护住那树,常做些绣活送给大家。大家都说,娘绣的花儿比树上的更好看……”

    君迁问道:“这莫非就是那株梨树?”

    金坠一哂:“算是吧。我同你说过,娘的墓是嘉陵王殿下替我修缮的。当初我托他从旧居前的那株老树上折了一枝移植在坟前,没想到竟成活了……算来已有七年了。”

    君迁举目凝望树冠,若有所思,又听金坠喃喃回忆道:

    “我娘生来命苦,自小就被家人卖到帝京,熟悉的都是北方风物,连家乡话都不会说。如今长眠在此,定然倍感寂寞。好在还有这棵熟悉的老树陪着她。每年春天,娘的坟前都会像下雪一般落满梨花吧……”

    她悲欣交集地叹息一声,跪在母亲坟茔前。墓碑原本残败,经上好的青玉云石重铸,古旧却清亮,深埋于荒草枯叶之下,仿佛一轮淡月。

    金坠轻抚去那些尘叶,柔声道:“娘……许久不见。女儿终于来看您了。”

    君迁退开几步,为她们母女留出一片宁静。金坠除去坟前杂草,细细擦拭净了墓碑,供上带来的果品与鲜花,焚香祈福,默拜良久。自六岁那年生日天人永隔,母亲的遗骨被金家千里打发至此,这还是她初次前来祭拜,却是一眼便要匆匆离去了。

    金坠在坟旁那株梨树下捧起一小抔土,呆望着尘泥从指缝间流下。正叹息着,君迁俯身递来一物。是一只空药瓶。

    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过那只小小的药瓶,将母亲坟头的一簇尘土连着落叶一并装入瓶中,如同至宝。又从腰带上解下那只绣着云月纹的锦囊举在墓碑前,微笑道:

    “娘,当年您留给我的这只锦囊,我已打开了……人生中最难过的关,我已迈过去一个了。”

    囊中沉郁的草药幽香随晨风飘散无痕。金坠深吸一口,回身拽了拽君迁,携着他一同在坟前跪下,十指相扣,敛容祈愿:

    “母亲,女儿知道今后还有诸多难关要过。此去路遥,求母亲保佑我们,莫困险峰,莫沉深渊。不期山平海枯,但求人心不隔。纵使……”

    她顿了顿,轻抚着锦囊上的月纹,继续说道,“纵使天各一方,惟愿此心如月,千川共照,万里同怀。”

    言毕,侧过脸去望着他。君迁敛着眉目,并不多言,只向她微笑了一下,容色戚然亦温然。

    山间晨风披拂,惹得坟前梨树簌簌低泣,不时落下绿泪般的叶儿。树下人似无所觉,并肩而祈,更紧地将彼此的手握在掌心。

    祭扫归来,二人继续马不停蹄地赶路。深入蜀滇交界处,山愈高,水愈深,雾愈浓,路愈陡,终于到了令人闻风丧胆的“五尺古道”——穿越这绵延的山道便可进入云南,想通过这关隘却并不那么轻易。

    天梯石栈,悬崖万仞,山下江水惊涛骇浪,声如鬼哭,据说都是葬身于此的冤魂发出的。

    边地官驿的人得知君迁奉诏出使大理国,遂替他们雇了个向导。此人是个黝黑精悍的白蛮青年,名唤乌绪,土语里是猿猴的意思。他常做这一带的生意,在驿舍里混熟了,往来汉人都亲昵地管他叫“白猴儿”。

    这白猴儿人如其名,身手矫健,说一口带着西南口音的汉话,开朗善谈又知礼节,相处了一日便获得了他们的信赖。他牵了两匹矮脚滇马让客人骑,自己拿着把斧子在前头开路,遇到拦路藤蔓便挥斧劈断。一路上说个不停,不是介绍滇中风土民俗,就是唱山歌给他们解闷。有这位活宝向导相伴,放眼都是山的苦旅倒也不那么难捱了。

    如此一路披荆斩棘,在崇山密林中苦行数日,忽见一潭碧绿如镜的大湖遥遥浮现于山下。金坠不由惊喜道:“那便是洱海么?”

    “错!那是滇池咯!听老辈人讲,湖底首埋着座千年前古国呢!这阵雨多,水浑得发绿,瞧不成哪样稀奇。要论么,洱海才叫板扎呢!”

    乌绪说着,伸手遥指向面前蜿蜒不绝的山路,回头一笑:

    “这点才到昆明脚首,你们莫急嘛!翻过前头这座老青山,还要朝西边甩九关十八驿才挨到大理城呢!”

    金坠本以为山水迢迢地走了那么久也该到了,遭他泼了盆冷水,叹着气苦笑道:“西天取经恐怕也不必翻这么多山吧!”

    “我们云南嘛,别呢不敢夸口,山倒是比观音菩萨的手指甲还多几箩筐!”乌绪语气中颇为自豪,“老古话讲得好:‘翻过一座山,添得一世福!’等客人挨拢大理城,去苍山脚首给崇圣寺三塔磕个头——嚯!硬是算得着去小西天取着真经咯!”

    有他这一番鼓舞,金坠哪还敢叫苦。与君迁相视一笑,咬咬牙关,继续跟随这位“白猴儿”向导踏上西行取经的道路了。

    过了滇池,五尺道逐渐宽阔起来,一路上也多了些行人,大多是运送茶盐丝布的马帮商队。金坠早听闻过这条滇西古驿道上的热闹景象,知道这里自古便有“西南丝路”的美称,一直心向往之。此刻身临其境,看着这些驮送货物的疲人倦马,却感到十分割裂。

    乌绪指着前面三三两两经过的商队,说道:“平常日脚这点要热闹多喽!今年瘟疫凶得很,前阵子已死了一茬人啰。多少马帮都不敢来,沿途客栈关掉大半。你们瞧见这些人,都是跟咱们一样要赶大理城呢。冇得办法嘛,日子总要过,生意还是要做呢嘎!”

    君迁问道:“大理城中的时疫亦很严重么?”

    “这阵子倒是消停滴滴了。早前闹得最凶那阵,皇城门关得死死呢,天天只见拉死人出来烧。马帮驮着货到城门外头,硬是拦着不给进,只能原路折回去。有呢半路遇着山洪,连人带货冲走。剩着那些呢,多半都病倒喽——货卖不成,又冇得钱瞧病,连人带马跳崖也不在少数……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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