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任和亲对象还没死: 60-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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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听见没有?”

    赫连奇低着头,任由赫连渊摆弄。

    软甲很轻,很凉,贴在身上却迅速染上了体温。

    那股透过中衣渗进心口的暖意,像是有人用一双温暖的大手,护住了他的心脉。

    那是他从小就最熟悉的,也最信得过的一双手。

    赫连奇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抽动了一下,随即收紧,死死扣进掌心。

    他抬起头,脸上仍挂着那副一贯忠厚、让人安心的笑容。

    “大哥放心。”

    他反握住赫连渊的手,语声沉稳。

    “这一战,我绝不会辱没赫连氏的威名。等我凯旋,你那坛藏了十年的好酒得拿出来,咱们兄弟好好喝一顿!”

    赫连渊重重点头,一拍他的肩膀。

    “好!一言为定!”

    *

    次日清晨。

    北风卷地,草木萧瑟。

    三万大军列阵待命,铠甲如林,旌旗猎猎,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赫连渊没有骑马,只穿着一身黑色常服,静静站在高坡上,身后是披着狐裘的长孙仲书。

    赫连奇骑在马上,身披银甲,红缨披风迎风飞扬。他最后一次回头,看向高坡上那个伫立不动的身影。

    那是他的大哥。

    像一座山,永远挡在他的身前,遮风挡雨。

    他的目光在赫连渊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微微侧过,落在长孙仲书那双清澈冷淡的眼眸中。

    四目相对。

    风声似乎在这一刻骤然尖锐起来。

    长孙仲书静静看着他,眸色微敛。

    就在那一刹,他似乎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决绝。

    像是一把已经出鞘的刀,不饮血,誓不回。

    长孙仲书心头微微一跳。

    是……战意?

    下一瞬,赫连奇收回了目光,垂下眼睫,马鞭一扬。

    “出发!”

    “驾!驾!驾!”

    战马嘶鸣,蹄响如雷,黑压压的铁骑裹挟着扬扬尘沙奔腾而去,瞬间将那抹银色身影淹没在苍茫大地之间。

    赫连渊始终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面渐渐远去的赫连王旗,直到它成了天地尽头的一个黑点,彻底被远山吞没。

    “回去吧。”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他下意识绷紧的手指。

    赫连渊低头,回过神,旋即反手将那只手紧紧包进掌心,仿佛从中汲取最后的温度。

    “仲书……”

    他望向空荡荡的远方,眉头紧锁,“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阿奇第一次单独带这么多兵,我这个做哥哥的,总怕他……”

    长孙仲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用了点力,回握他的掌心。

    “他穿着你的软甲,带着你的弓。有这些东西护着,想吃亏都难。”

    长孙仲书顿了顿,语气微妙一变,小声嘀咕。

    “再说了……你们姓赫连的不是命最硬了?”

    这可是他的血泪教训。

    赫连渊一怔,随即噗嗤一笑,眼底的沉色终于散了些许。

    “也是。”

    他用力捏了捏长孙仲书的手指,忽然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宽厚外袍一掀,将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走,回家。今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长孙仲书依旧沉浸在失败回忆中,眼睛都不抬一下:“人。”

    “……行!老子给自己拼一刀!”

    第66章  第66章[VIP]

    草原上的风, 一日紧似一日。

    入冬后的第一场霜降落下时,赫连奇带兵离开王庭,已经整整七日。

    起初几日, 西边传来的还都是好消息。莨生

    那时长孙仲书正坐在帐中看书,赫连渊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手里扬着一卷羊皮,眉梢眼角尽是压不住的喜色。

    “阿奇这小子出息了!”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先锋部队已经推进了三百里,纳伽的人望风而逃, 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长孙仲书抬眸微微一笑, 替他倒了杯热茶:“左贤王熟悉地形,他的兵也都是精锐,自然势如破竹。”

    那几日赫连渊走路都带着风, 见谁都乐呵呵的,连带着王庭里的气氛都热烈得像是要提前过年。妮素每天哼着歌往帐里换新鲜的野花, 牧民们聚在一起烤火时,谈论的也是左贤王这次能带回多少战利品。

    直到第十五日。

    战报, 断了。

    最后一只信鹰飞回后,西边的消息仿佛被那片无垠的荒漠一口吞下, 再无回音。

    哪怕赫连渊连着派出几波斥候去探, 也如同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入夜,风声呜咽, 拍打着厚重的毡布,发出沉闷单调的声响。

    王帐内炭火烧得正旺, 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在过分安静的空气里, 反倒显得刺耳。

    赫连渊已经在长孙仲书面前公转十圈,自转五圈。

    他平日里处理公务最是利索,此刻却捏着一份关于牛羊过冬的折子看了小半个时辰,连一页都没翻过去。那双总是神采奕奕的深蓝色眼眸布满血丝,藏也藏不住的焦躁在眼底翻涌。

    “别晃了。”

    长孙仲书合上书卷,抬手揉了揉眉心,“转得我头晕。”

    赫连渊脚步一顿,像是只被主人喝止的大狗,耷拉着脑袋蹭过来。他也不说话,直接一屁股坐在脚踏上,脑袋往前一探,沉沉地枕在了长孙仲书的大腿上。

    “仲书……”

    男人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少有的脆弱和疲惫,“我这心里……慌得厉害。”

    长孙仲书的手指悬在半空,顿了顿,最终还是落了下去,没入他有些硬扎的发丝间,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

    “怎么慌?”

    “不知道。”赫连渊抓过长孙仲书的另一只手,贴在自己的右眼皮上,“从今早开始,我这右眼皮就一直跳,跳得人心烦意乱的。老人们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你说……会不会是阿奇出事了?”

    长孙仲书垂下眼。

    指腹下,那片皮肤确实在轻微地颤动,连带着浓密的睫毛也一下一下地抖。

    他指尖微微用力,微凉的指腹轻轻按压在那处跳动的肌肤上,替他稳住那点不安。

    “那是中原的说法。”

    他的语气平直,听不出波澜,却莫名让人觉得稳当,“在草原上,没这规矩。”

    赫连渊睁开一只眼,从指缝里偷瞄他:“那在草原上,右眼跳算什么?”

    长孙仲书面不改色:“说明风大,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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