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落满亭台[京圈]: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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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像很闲,齐霜想。

    索南也注意到了窗外的身影, 他探头看了看,用生硬的汉语笑着说:“齐律师,你那朋友,又在转悠哩。他是不是不放心你?”

    齐霜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他不是我朋友,”她声音不大,“只是之前在北京认识的一个……项目委托人。”

    索南“哦”了一声,似懂非懂,也不再追问,继续埋头研究那份棘手的地图。

    中午,齐霜和索南在临时办公点吃了点青稞面,喝着咸奶茶算是解决了午饭。下午,他们需要去另一户牧民家,核实一份口头借贷协议的具体细节。

    那户人家住在镇子更外围的山坡上,车开不进去,只能步行。

    两人收拾好东西,刚走出那栋民房,就看到李汝亭站在不远处的一棵光秃秃的杨树下,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眉头微蹙,在为信号问题烦恼。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很“自然”地落在齐霜身上。

    “齐律师,”他开口,“出去?”

    齐霜停下脚步,索南也站在她身旁。“嗯,去走访一户牧民家。”她回答。

    “路上小心。”李汝亭说了一句,然后很“顺便”地补充道,“我正好也往那个方向走走,看看情况。”

    索南热情地接口:“李先生一起去也好嘛,那边路不太好走,多个人多个照应。”

    齐霜看了索南一眼,没说话,转身率先走上了那条碎石土路。

    李汝亭很自然地跟了上来,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索南乐呵呵地跟在最后。

    去往牧民家的路崎岖难行,高海拔让每一步都显得有些沉重。

    寒风刮过空旷的山坡,打在脸上生疼。齐霜埋头走路,尽量忽略身后那个存在感极强的身影。

    李汝亭倒也没试图跟她搭话,只是沉默地走着。偶尔遇到特别泥泞的路段,他会停下脚步,等齐霜和索南先过去,自己再跟上。

    有两次齐霜脚下打滑差点摔倒,虽然她立刻稳住了身形,但眼角余光能看到,李汝亭的手臂下意识地抬了一下,又很快放了下去。

    一路无话。

    到了牧民家,低矮的土坯房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郁的酥油和牛羊膻味。

    主人是一位皱纹深刻的老阿爸,他不会说汉语,全靠索南在中间翻译。

    沟通进行得缓慢而艰难,老阿爸情绪激动,反复强调对方当初如何信誓旦旦,如今却翻脸不认账。

    齐霜认真听着,不时通过索南提出几个关键问题,试图从老人零碎、重复的叙述中厘清事实和证据。

    他盘坐在褪色的毡垫上对着索南说着藏语。索南耐心听着,不时点头,然后转向齐霜,用尽量平和的语气翻译:

    “阿爸说,对方叫嘉措,当初在这里,对着这盏酥油灯发誓,说只是暂时借用他卖冬虫夏草的钱,等夏天卖了牦牛就一定还,还答应多给一桶青稞酒。”

    索南补充道,“他强调对方当时信誓旦旦。”

    齐霜通过索南询问:“请问阿爸,当时约定的具体金额是多少?有没有其他人在场听到?”

    索南立刻用藏语转述。

    老阿爸立刻伸出三根手指,用力地在空中晃了晃。

    索南听完,对齐霜说:“三千块。他说是准备买药的钱。当时他的老伴和一位叫格桑的邻居在场,他们都听到了。”

    齐霜在笔记本上记下“金额:三千”,“证人:老伴、邻居格桑”。

    她继续追问,试图抓住任何线索:“那这笔钱,当时是怎么交给嘉措的?是现金吗?有没有任何收据或者借条,哪怕是他按了手印的纸条?”

    索南翻译过去后,老阿爸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索南听完,轻轻叹了口气,转述道:“是现金,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的。没有借条……阿爸说,当时嘉措说他们多年交情,写借条是打脸,他很相信对方。”

    齐霜的笔尖在“无书面凭证”几个字上停顿了一下。

    她知道,这使案件变得非常棘手。

    她语气依旧平和,“再问问阿爸,除了当初的口头承诺,后来嘉措有没有通过任何方式,比如打电话,或者托人带话,承认过这笔债务?哪怕只是间接的承认?”

    索南再次仔细地询问老阿爸,老人陷入回忆,断断续续地说着。

    索南仔细听完,转头对齐霜说:“他说大概两个月前打过一次电话,他问起这笔钱,嘉措在电话里说‘知道了,不会少你的’。就只有这么一句,然后就不再接他电话了。”

    “知道了,不会少你的……”齐霜重复了一遍,迅速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关键信息,并在下面划了一道线。

    房间内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酥油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李汝亭安静地站在门边,背靠着冰冷的土墙,没有打扰他们的工作。

    他高大的身形在这低矮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局促,但他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或嫌弃,只是默默地看着齐霜专注工作的侧影。

    调查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离开牧民家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风更冷了。

    回程的路上,三人都有些疲惫,沉默地走着。

    直到远远能看到镇子的灯火时,齐霜终于忍不住了。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李汝亭。

    “李总,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北京?”

    李汝亭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他那副懒散的样子:“怎么?齐律师希望我走?”

    “这不是我希望不希望的问题。”齐霜避开他的问题核心,“这里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了,救援和重建工作都在有序进行。我不认为这里还有什么……”

    李汝亭踢了踢脚边的一块小石子,信口胡诌:“嗯,正在看这里的考察项目。灾后重建,里面有很多机会。地方特色产业扶持,文化保护,基础设施,这些都是可以投资的方向。”

    他说得模棱两可,听起来有点道理,但仔细一想,又完全是空泛之谈。

    以他的身份和资本,如果真的有意向,自然有专业的团队前来评估调研,何须他本人装模作样在这里天天闲逛?

    齐霜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认真的痕迹,但只看到了一片理所当然的平静,仿佛他留在这里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所以,”她说,“李总是真的在考虑在这里投资?”

    “初步看看。”李汝亭答得含糊其辞,他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怎么,齐律师对商业投资也有兴趣?”

    他的目光带着探究,让齐霜感到一丝不自在,她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距离。

    “没有,只是随口问问。”她转过身,继续朝镇子走去,“天快黑了,李总还是早点回住处吧,这里晚上气温很低。”

    李汝亭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和索南一起,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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