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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霜雪明》 180-190(第8/15页)
“阿弥陀佛。”空寂行了个佛礼,“有戎人生性残暴,如今大敌当前,我等当以百姓安危为重。”
“不与官府合作,我们也能护百姓周全!”明微仍不退让。
见他二人仍是争执不下,陈洧开口道:“前辈的担忧不无道理,然行军打仗并非我等长处。若前辈信得过,晚辈愿亲自与西北军交涉,定不让朝廷伤诸位分毫。”
空寂闻言微微点头,赞道:“陈施主高义。”
明微却端视陈洧良久,摇头叹道:“孩子,你父亲当年也是如你一般。”
陈洧一怔,朝明微抱拳道:“晚辈幼时亦听家父提起过前辈,不知前辈能否信得过晚辈?”
“我并非不信你,而是……”明微一顿,摇头道,“你父亲当年何尝不是一腔热血,可到头来还是被扣了个‘梁王同党’的帽子,祸及满门。朝廷的人,还是少沾染为妙。”
听她提及落秋崖之祸,陈洧心中一揪,缓声道:“若家父尚在,今日也会做一样的选择。”
明微一惊,端量他许久,郑重道:“好。无名观三百弟子的性命,包括我的命,都交在你手里了!”
岁暮天寒,旌旗猎猎。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
有戎料定大邺士卒临近年关会疏于防范,便挑在除日傍晚突袭。而裴远志早已鼓舞士气,严阵以待。两军交接,展开了今年最后一场拉锯。
交战前一日,陈洧出城面见裴远志,向他担保,城内五百侠士愿与西北大营众将士同进退。
萧岐在军中,裴远志自然不会把陈洧如何。何况大敌当前,他也分得清孰轻孰重。于是,裴远志接受江湖人士的暂时“归降”,并为他们下达指令——在下一次交战中牵制巴特。
有戎男子多骁悍之辈,巴特更是狄历草原第一勇士,浑邪手下第一猛将。想要在乱军之中牵掣住他绝非易事。
孰料陈洧一口答应。
裴远志心中诧异,问他准备如何应敌。陈洧却道:“江湖人自有江湖人的办法,定西将军不必担心。”这话看似恭敬客气,实际上拒人千里,裴远志便没再多问。
霜寒鼓重,角声连天。浑邪单于亲上战场,巴特为先锋。大邺将士们也是义无反顾,奋勇上前,只愿来年是个太平团圆的好年。
巴特左眼带了眼罩,非但不减气势,还增添了几分凶悍。他是草原的勇士,从不躲在士卒身后,而是永远当着领头羊,如利剑般冲入西北军阵中。
无名观弟子们纷纷施展轻功,左右闪避,朝巴特奔去。
道家认为兵者非君子之器,所以无名观弟子平日多用拂尘与江湖同道切磋。可如身处沙场,四面皆是刀枪斧钺,任你内力再强劲,手中没有兵刃照样招架不住。道士们只得收回拂尘,亮出剑来。
无名观为先锋,妙音寺弟子和其他侠士们紧随其后,迎着巴特的锋芒冲了上去。江湖人的确不擅长战场厮杀,但让他们定准一个目标猛攻还是容易的。
不出半刻,巴特率领的队伍便难以前进,只得勒马与众人交战。
有他们牵制巴特,裴远志和萧岐便率军避其锋芒,直击有戎主力!
红日西沉,夜幕笼罩。巴特今日手提大刀,劈头盖脸朝四周砍去,胯-下骏马不住嘶鸣,马蹄旁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尸首。
空寂见状,竖掌与胸前念了句佛语,周围提着禅杖的大小和尚便摆出了网阵。
“收!”
空寂一声令下,数十柄禅杖奋力前挺。巴特想要横挥大刀将他们一句扫平,孰料手臂刚刚举起,刀杆就被十几柄禅杖架住,动弹不得。而下一瞬,他整个人也被禅杖压在马背上。他奋力挺胸震臂,却推不动禅杖分毫。
佛门不得杀生,众僧有生擒之意,是以未下杀手。巴特很快稳住心神,他心念一转,后背贴着马背向下滑,竟从马儿肚子下面滚出了众僧的禅杖网阵。
巴特落地后立即起身,从身旁大邺士卒手中夺过长刀,大喝一声挺刀向前,杀出了一条血路。
当此寒夜,朔风吹雪。槐城之外,杀声震天——
作者有话说: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戴叔伦《除夜宿石头驿》
第186章 鸱鸮鸣业火修罗
北风卷地,千里驰骋,吹过雪山、吹过荒漠,呼啸千里,将边关的凛冽之气直送入中原。
此时,樊城百姓正在守岁,万家灯火明,儿童夜欢哗。城中处处充斥着的喜气,任寒风也吹不散。
“咻——”的一声锐响,一道焰火蜿蜒升空,轰然绽作漫天金雨,刹那间点亮沉沉夜幕。
焰火为号,爆竹声四起。爆竹本就有祛邪避灾之意,如今外族犯境,爆竹声中也多了一份驱敌之意。
愿边关稳固,天下太平。
愿我儿郎,早日还家。
焰火越放越多,百姓们也纷纷走出屋子仰头观望。
“今年的焰火这般盛大,也不知道是哪家老爷的大手笔?”
“肯定是周家的!周老爷子最爱这些热闹东西,又最是慷慨。”
“诶,非也!”另一人道,“周家再富也不敢屯这么多火
药,要我说,这一定是官府的手笔。”
“官府的焰火都是上元节放,什么时候在除夜集中放过?”
“边关不稳,为了驱邪保平安吧。你瞧,焰火都放到城外了!”
樊城城外不远就是拂衣崖。崖上闪烁的却并非烟花,而是森森火把。数十名弩手引弓待发,箭镞直指谷底!
无妄谷底竹屋内,云倚楼与水涵天与往年一样摆了醇酒和小菜,对坐窗前,闲话家常。
云倚楼曲起食指点着下颌:“这么一算,阿溱竟陪我们过了九个年了。”
“是啊,转眼就第十年了。”水涵天将酒满上,推到她身前。
“今日她不在身边,倒真觉得冷清了。”云倚楼摇摇头,“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水涵天道:“我少时与谢长松有过几面之缘。依他的性子,既然留下了阿溱,就一定会把她治好。”
云倚楼点了点头,道:“以阿溱的根骨和悟性,只要经脉恢复,用不了多久就能将内力修炼回来。”
“修复经脉听起来匪夷所思,但也不无可能。”水涵天道,“对了,你还记得阿溱信上说的‘毒在泥中’吧?前几日我炼了些蜜,跟烤干的花土拌在一起制成了小丸。”
她说着取出一只小瓷瓶递给云倚楼:“这一瓶够你在世间游历一年半载了。”
“不是说等有空了,我们一起把它炒成棋子豆吗?”云倚楼讶然。
水涵天微微一笑:“你在淮州长大,喜食甜。做成蜜丸比棋子豆好。”
云倚楼接过瓷瓶,拔开瓶塞细嗅,果然甜香沁脾。
“什么时候做的?”她问。
“闲暇时随便做做。”水涵天道。
陈溱的书信寄到不过几日,烤土、炼蜜、制丸……岂是随便做做就能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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