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明: 160-170

您现在阅读的是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霜雪明》 160-170(第16/19页)

前辈都是江湖豪侠,见状无不叫好。可梁王舞毕,忽提出要和众前辈掷杯盟誓。”

    陈溱微一皱眉。当初在太阴殿中,朔月说当年有人秘奏先帝梁王与群豪掷杯盟誓时,陈溱是将信将疑的,如今听了哥哥的话,她稍显惊愕。看来,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当年武帝和长清子在青云山上掷杯盟誓,传为美谈。众前辈明白掷杯盟誓意味着什么,再三推辞。梁王却说,‘掷杯源自摔碗,摔碗起于荆卿。小王佩服荆卿心怀家国,不畏强秦,这才邀请诸位。’可燕丹与荆轲是什么关系?众前辈更不敢与其结交,便纷纷婉拒了。”

    陈万殊的确办了静溪修禊,梁王也确实来了,还掷了酒杯,可众人有没有盟誓却说不清了。传言就是这样,正因为真假掺半,才更让人捉摸不透。

    “那年六月,恒州真的遭遇大旱了吗?”陈溱问。

    陈洧点头,陈溱讶然。

    陈洧道:“俗话说大涝之后必有大旱,许是因为这个。”

    陈溱又问:“有戎可有攻城?”

    何不为是萧敏的舅舅,秦怀安是萧敛的姐夫,他二人陨阵后,萧敏萧敛皆痛失一臂。萧敏既然从陈万殊这儿打探到了有戎将要攻打槐城的消息,就一定会向先帝请命前往西北争功。

    陈洧道:“程师兄说,那两三年恒州大旱,洛水断流,翁叔率兵来犯。萧敏和裴远志固守槐城,战功赫赫。”

    可不出三年,梁王府便就被满门抄斩。

    陈洧沉默一瞬,又道:“落秋崖当年的罪名是伙同梁王谋逆,梁王的敌人极有可能就是我们的敌人。不管萧敏有没有谋逆,揭发或诬陷他的人都一定在朝堂之上。”

    皇子谋逆,向来都是为了和兄弟们争夺储君之位。梁王获罪,最大的赢家就是当今圣上萧敛。所以,陈洧并非忘记了家仇,而是只能徐徐图之。

    水畔青草茂盛,萤火浮沉,陈洧望着那几点明灭的亮光,叹息道:“江湖中人最喜快意恩仇,可你我,竟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陈溱何尝不是这样的感觉呢?杨鸿化不过朝廷一条狗,奉旨办事,自己少时将他当做仇人当真是抬举了他。

    陈溱思忖片刻,道:“这些年来,我也打听过梁王萧敏的消息。我朝并无皇位必须传于嫡子的规矩,先帝又偏宠何贵妃与梁王,梁王何须铤而走险?”

    “我也不知。”陈洧摇了摇头。他们常年处江湖之远,又怎会知道庙堂上的事呢?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有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说道:“就算他真的铤而走险意图谋逆,先帝也断然不会在意。”

    兄妹二人霍然回头,只见石亭中不知何时站了个人。他虽身穿劲装腰佩短剑,可那身段模样,赫然便是云彻。

    “师公?”陈溱脱口而出,随即疑道,“你一直跟着我吗?”

    陈洧听出云彻身份,也抱拳道:“云前辈。”

    云彻缓步走出石亭,月光一点点映上他的革靴,短褐,腰间漆黑的剑柄,脸上深陷的双目和头顶冒出半寸的银发。就这一瞬,陈溱心中便生出英雄迟暮之感。

    “并非跟着你,只是凑巧遇上了。”云彻道。

    他这句话说得含糊不清,也不知这凑巧遇上是在陈溱入无妄谷之前还是出谷之后。

    云彻没给陈溱追问的机会,捋着思绪继而道:“四十多年前,先帝还是王爷的时候,我便追随在他左右。”

    云彻显然知道当年的事,才会在信中提及静溪修禊。兄妹二人不敢打搅,只静静听着。

    “武帝尚武,认为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先帝受武帝影响,少时常挽强弓、降烈马。可天违人愿,他在而立之年染上了腿疾,再也不能奔跑了。”云彻说着,目光顺着几点萤火没入树林深处。

    “萧敏是先帝与何贵妃的儿子,是何不为的外甥,自幼骁勇过人,先帝十分喜爱。”云彻回忆起旧事,又补充道,“曾有人提醒先帝不可偏宠,先帝却说,‘养子如羊,不如养子如狼。’武帝听闻后,又赏萧敏宝弓一张。自那以后,朝野上下再无人敢说皇孙萧敏的闲话了。”

    先帝萧晔五十三岁即位时,四子之中三子都已成年,他便封长子萧敬为俞

    王,二子萧敛为梧王,三子萧敏为梁王,分赐三州。可云彻三十六年前便已归隐,那时武帝萧掣健在,先帝萧晔还只是个皇子,更不用说萧敬萧敏之辈了。所以云彻提到萧敏时,并未以梁王相称。

    见云彻默然良久,陈溱才道:“帝王家最是冷漠无情,先帝那时喜爱梁王,以后未必一直喜爱他。”

    云彻却摇了摇头道:“先帝对萧敏的喜爱不止是对儿子的喜爱,还有对自己的喜爱。”

    陈溱闻言恍悟。先帝无法打破腿疾的桎梏,于是更加向往提剑汗马的生活。他偏爱梁王,正是因为他将这个儿子当作了另一个自己,那是他的梦想,是他曾经可能会成为的模样。

    但这些事,非亲信难以察觉。陈溱斟酌再三,终是问道:“师公与先帝相交甚笃,又为何归隐呢?”

    竹深树密之处传来几声虫鸣,在这清凉幽寂的夏夜里格外清晰。

    云彻缄默片刻,缓声道:“那年,我帮先帝杀了一个人,没有及时处理尸首,回去时正好瞧见那人的妻女伏在他身上嚎啕大哭。”

    云彻身为暗卫,自然不是第一次杀人。可那时他已有娇妻爱女,难免会联想到她们。他也曾想过与先帝讲明,携妻女归隐,可他害怕,他怕先帝知道他妻女的下落后会对她们不利。于是,他没有回烟波湖,而是去了相反的方向,隐居在西屏山上。

    陈溱隐约猜到几分,却也只是无可奈何。

    陈洧默然许久,还是禁不住问:“前辈,当年的梁王谋逆案,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彻踱了几步,道:“俗话说,一旱旱三年。弘明十三年到十六年间,我在西屏山上亲眼目睹了恒州的蝉喘雷干。听闻先帝亲自斋戒祈雨,仍是无济于事。后来,先帝告诉我,弘明十五年时,钦天监夜观天象,见心宿、井宿有异,说西北大旱恐与此有关。

    “那年,恒州多地颗粒无收,流寇兴起。定西将军奉旨剿匪,将贼首押回熙京审问。孰料,大理寺审问流寇时,偶然间发现其中几个江湖人士与梁王府有所往来。

    “萧敏生性豪爽,又擅养士,结交几个江湖朋友不足为奇。可这几个江湖人士竟供出梁王与有戎暗中勾结的事。”

    “通敌?”陈洧惊道。通敌叛国无论放在哪朝哪代都是重罪,梁王身为皇子,怎如此不知轻重?

    云彻点头,又道:“这时钦天监来报,说心后星北移、天狼星闪烁,意指西北动荡与某位天潢贵胄有关。”

    心宿三星分别代表太子、君王、庶子。弘明十五年时,皇长子萧敬已经早逝,萧敛、萧敦分别是大张后、小张后嫡出,萧晔唯一的庶子便是梁王萧敏。心后星异样,矛头直指萧敏。

    “先帝震怒,命钦天监不可声张,又派暗卫彻查此事,果真在梁王府中找到了萧敏与翁叔联络的密函。”云彻抿起唇线,声音也沉了下来。

    萧晔将萧敏当做另一个自己,所以他不介意萧敏逼宫替代自己,但决不能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