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明: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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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幸与有戎的比试胜了。”水涵天笑了起来,她拍着陈溱的肩道,“急急流年,滔滔逝水,我们这一辈人终是老了,江湖、天下,还得看你们的。”

    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

    伴随着孩子们的歌谣,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年关。

    除夕夜热闹,樊城城中自是不必说,烟火争先恐后地绽放,将夜幕映得通红。竹溪小筑也贴上了门神和对子,檐下挂着灯笼,红得热烈,红得圆满。

    云倚楼嘱咐陈溱把陈洧赵弗和沈窈接了过来。有爹娘在,沈窈就不怕生,张着手臂要云倚楼和水涵天抱。

    云倚楼最后一次见到沈蕴之时,陈洧还在娘胎里,转眼间窈窈都三岁了。她冲水涵天慨叹道:“平日里不觉得有什么,如今抱到了小辈,才惊觉我们是真的老了。”

    陈溱立即道:“师父哪里老?”

    水涵天向云倚楼举起酒樽:“人生在世,活一年赚一年。来,敬新一年!”

    “来!”陈溱也举起酒樽,“祝师父、水姨,还有我们几个,年年岁岁,团团圆圆!”

    陈洧和赵弗也站起身,五只酒樽相碰,撞出一阵馥郁清醇的酒香。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淮阳王府也是热闹非凡。偌大的王府挂满了贴红描金的灯笼,远看檐下好似卧了一条条赤色长龙。

    萧敦在堂中设家宴,席上觥筹交错,道贺声连连,女伶们的衣裳和帔帛好似一团团缥缈的红云。

    萧湘借着面前舞女的遮挡,用肘戳了戳萧岐,低声提醒道:“哥,你忘了给娘敬酒了。”

    孰料萧岐不为所动,自顾自地又喝了一杯。

    小郡主见兄长出神,忙又撞了两下,晃得满头珠翠琳琅作响,这才把萧岐摇醒。

    萧岐抬眼看向宋华亭,不知是因为醉了还是怎的,他的目光有些奇怪。

    萧湘吓了一跳,忙往萧崤跟前靠了靠。

    女伶舞毕,萧岐起身,双手握樽遥敬宋华亭道:“孩儿敬母妃一杯,祝母妃年年如意,岁岁平安。”

    宋华亭稍怔了片刻,倒是萧敦笑着提醒她道:“儿子敬你呢!”

    宋华亭这才反应过来,理了理衣袖举樽回萧岐,笑道:“我还以为你忘了娘呢。”

    萧岐看着宋华亭,宋华亭也看着他。

    眼看着宋华亭举着杯一动不动,萧岐终于轻声一笑,道:“忘不了。”

    季景明为季逢年的死千里迢迢追到淮州。都是父母,为何他的母亲要屡番要他的命?这让他如何忘?

    风雨桥横亘百丈,如苍龙伏波,雕龙绘凤,飞檐高啄,久经风雨却屹立不倒。

    去年冬月,顾平川约战陈溱于风雨桥的消息不胫而走,如野火燎原般点燃了整个江湖。

    一个是上届武林魁首,一个是本届武林魁首,江湖群豪谁都不想错过这场空前绝后的较量。

    是以到了正月底,烟波湖畔的大小客栈人满为患。找不到店家的富人豪掷千金栖身画舫,穷人则席地幕天露宿街头,只为争一睹之机。

    二月二,龙抬头。烟波湖上云雾迷蒙,湖畔人潮如沸。湖面之上,舟楫密布,千百道目光,灼灼聚焦于那云雾缭绕的桥楼之巅。

    二人比试的地点不在风雨桥内,而在桥顶。

    陈溱今日穿了件黑色的衣裳,青山白水间,她便是最深沉、最锐利的那一点浓墨。

    曾于东山目睹她风采的豪杰,皆觉她气质沉凝,锋芒内敛更胜往昔,仿佛一柄淬火归鞘的绝世名锋,和半年前大不一样了。

    顾平川则穿白袍,临风而立,衣袂翩然。

    江湖中人皆知顾平川武功深不可测,可他们许多年未曾见过、听说过顾平川出手了。神秘与威名交织,如山岳压在所有人心头。

    二人相隔三丈,立于风雨桥最高亭檐之尖。

    十年未见,陈溱已非当年稚女,顾平川变化不大,眼底深处却沉淀着更幽邃的光。

    陈溱看着他,开门见山道:“你想怎么比?”声音穿透水汽,清冷如冰。

    “比剑,随便怎么比。”顾平川说着抽出了腰间长剑。

    那把剑又薄又轻,隐泛寒光,瞧起来不亚于“拂衣”。

    “如何定输赢?”陈溱又问。

    顾平川垂眸瞥向脚下翻涌的烟波湖,道:“谁先掉进湖里,便是输了。”

    陈溱的目光扫过迷蒙湖面,骤然锐利如电,道:“我有话问你。”

    顾平川一笑:“现在问,我怕你会分神,我胜之不武。”

    “我既然敢问,那便承受得住所有结果。”陈溱盯着他,“我母亲沈蕴之,也就是沈思,是不是你杀的?”

    “不错。”顾平川道,“我肯跟着杨鸿化去落秋崖,就是为了见识惊鸿剑。可惜,我并未看到那把剑。不过,你的母亲,还真如传闻中那般厉害。”

    顾平川说对了,即便陈溱已经猜到了结果,可仍是怒气填胸,热血上涌。

    陈溱霍然抽出“拂衣”,“溯洄”接“浩浪”,反手疾拉,蜷臂怒挑,剑身如困龙脱枷,挟着刺骨杀意,撕裂水雾,直贯顾平川心口!

    顾平川瞳孔微缩,心道:“十年不见,这丫头的剑势竟已如此霸道!”他当即全神贯注,竖剑于胸前斜扫而出。

    “铛——”

    一声刺耳金铁交鸣,沛然内力将“拂衣”悍然震回!劲风激荡,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陈溱所料不错,顾平川的武功比十年前更为狠辣。她忙收慑心神,左手二指托在右臂下,“拂衣”化作一道白光,平削而出,稳如山岳。

    有左手支着小臂,“拂衣”不会那么容易被击偏。

    顾平川避其锋芒,如鹞鹰般纵身跃起,一个凌空倒翻,稳稳当当地落在陈溱身后  。

    陈溱不能浪费半寸时光,也不能浪费任何一个机会。她腰臂发力,回身反撩,剑尖擦着顾平川的衣袍掠过。

    “嗤啦——”

    素白衣帛裂开一道三寸豁口。

    “嚯!”岸边眼尖的人已经惊呼了起来。

    顾平川微一皱眉,仰身压剑横扫,使了招“镜湖飞月”。陈溱斜剑下截,“锵”的一声堪堪格开。顾平川剑势未绝,又接了招“百川尽凋”。陈溱避之不及,小臂血线乍现!

    “嘶——”岸上又是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柳玉成皱紧眉头问宁许之:“师父,他的剑上会不会有毒?”

    “顾平川心高气傲,不会使这样的手段。”宁许之按剑盯着风雨桥顶。他的双脚虽站在地上,可脚尖微点地面,浑身肌肉紧绷如弓,随时都能破空而出。

    另一边,几名淮阳王府的府兵抱着拳对萧岐道:“郡王,陛下有命,您是不得出府的,圣命不可违啊!”

    “让开!”萧岐道。

    这些府兵像堵墙样的站在一起,又带着高盔,把萧岐的目光挡得严严实实。

    为首那府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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