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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棠棣华静溪修禊
风冷天寒,檐上挂着的纱灯摇曳不定,光影缭乱,映照阶前立着的两个人。
“你不是答应过我,解决了东海海寇就回青云山吗?”任无畏道。
萧岐垂了垂睫,沉默以对。
“你就不怕是个圈套?”任无畏又问。
“那些年追杀我的人都是独夜楼的刺客,我的确很想知道买家是谁。”萧岐注视着湖畔幽暗的树影,眸色有些冷,“再说,月主特意命人请我,说明我对他有用。”
任无畏将信纸折起,沉声道:“梁州独夜楼毕竟是刺客老巢,季贤和屠维都回了青云山,咱们得另外带些人手。”
萧岐断然道:“不可。我一人前去。”
任无畏愣住,打量萧岐几眼,忽明白过来:“你可真是打的好算盘!到时候熙京的人见我和你师兄弟都在,独你一人不见了,必会认定你是主谋,因为事情败露而畏罪潜逃去了。你这是自寻死路吗?”
萧岐神色不变,道:“瀛洲皇子已被擒获,朝廷不会治我重罪。况且,治罪会引起江湖之人怀疑,此事瞒不住必会引起大乱。”
任无畏冷声一笑道:“那你怎么就不想想你这一路上会遇到多少‘旧相识’?到时候他们质问你、陷害你、围杀你,你又该如何应对?”
萧岐并不惊慌,只道:“师叔放心,我自有分寸。”
任无畏心道自己能放心就鬼了,正要斥责萧岐几句,又听他道:“烦请师叔留在淮州。等熙京的人来问的时候,把所有罪责推到我身上。青溟帮那些人,我终究是信不过……”
青溟帮奉旨跟随萧岐出海,前几日离开汀洲屿时石正祥就稍显不安,到了淮州更是立即溜得远远的和萧岐撇清关系,一看就靠不住。
不等萧岐说完,任无畏就一边摆手一边把他往外推:“滚滚滚,赶紧滚!”
萧岐后退几步走下台阶站稳,立在院中对任无畏抱拳一揖:“多谢师叔
成全!”
去梁州与跟汀洲屿不同,走不了水路,需得选匹雄健的良驹。
今年年初,萧岐从恒州带回来了两匹骏马:一匹背如墨缎、四蹄踏雪,名唤“踏雪”;一匹通体玄黑、隐隐泛紫,唤作“紫燕”。
马儿不比人长寿,七年前萧岐前往西北大营时,骆无争赠了他踏雪。那时踏雪正值盛年,如今体力耐力却稍显不支了。萧岐将踏雪带回淮州,便是想让它在此颐养天年。而紫燕今年六岁,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
踏雪性子温顺,小郡主萧湘喜欢得紧,隔几日就要来亲自喂喂它,骑着它在王府花园里游园。紫燕却犟得很,碰都不让外人碰,萧岐出海的十几日里,它总是很烦躁难安,甚至踢碎了两个食槽。
萧岐顺了顺踏雪的鬃毛,正欲牵起紫燕缰绳,忽闻身后一声清唤:“哥!”
“小妹?”萧岐顺微惊,循声望去。夜色中,只见一小队人掌灯自假山后转出。萧湘走在中间,双臂还挽着她的父亲——淮阳王萧敦。
萧岐稍怔,放下缰绳,拱手行礼道:“父王。”
原来今日小郡主给淮阳王送了些吃食,父女俩用完便一同出来散心。
萧湘和萧岐萧崤不一样,她极爱说话,萧敦和宋华亭曾笑她是只叽叽喳喳的小黄鹂。方才,萧湘就在给父亲夸那匹骏马踏雪。
淮阳王生于熙京,长在天子膝下,年轻时也是个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的贵公子,听小女儿把一匹马儿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又想起那马随儿子征战多年,便也想过来瞧瞧,不料恰好遇到了萧岐。
萧湘已经撒开父亲的胳膊跑了过来。她还从未见紫燕如此温顺之态,便站在萧岐身侧,拉了拉他的衣袖,试探道:“我现在能摸摸它吗?”
萧岐稳住紫燕的辔绳,道:“可以,它喜欢人摸它脖子和耳朵。”
小郡主连忙伸手轻顺紫燕颈毛,可那一双高昂的马耳却是够不到了。
萧敦目光扫过马背行囊,眉峰微蹙,道:“又要出去?”
“是。”萧岐应道。
萧湘抚马的手一顿,蹙着眉道:“哥不是刚回来吗,怎么又要走?”
萧岐垂首看着她,温言道:“有些要紧事”
萧湘瞬时没了逗马的心情,默默踱回父亲身边。
萧敦问:“什么时候回来?”
梁州路途遥远,萧岐估摸了一下,答道:“恐怕要一个多月。”
萧敦神色稍缓,“冬月……还好。”他负手走近两步,似低声念叨了句,“总归……能赶在腊月之前回府过年。”
萧岐闻言一阵恍惚,自己确实好多年都没有在家中过年了。以往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听父亲说起,心中竟泛起一丝难言的酸涩。
萧敦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两下,道:“在外面一切小心。”
“嗯。”
“早些回来。”
“好。”
萧岐牵紫燕踏出府门,行出数步,忽又勒马。他坐在马背上,望着淮阳王府府门,于寒风中,深深一揖。
再说陈溱昨日将兄嫂和小侄女送到客栈时,陈洧便让她赶紧回去休息,说明日还有要事相商。
陈溱执意让他当晚就说,陈洧为了让她睡个好觉,便推脱道自己赶路累了,需得好好休息一下,陈溱这才罢休。
是以翌日清晨陈溱就赶到了客栈。
程榷早已起来,于客栈后院的大樟树下练剑。这两日霜寒露重,他鬓角眉梢皆凝着细碎白晶。
陈洧就静立在程榷身前,不时出言点拨。
“令尊的腿伤,怕是十四年前落下的。”陈洧摩挲着下颌,疑惑道,“我记得程至师兄就比我大四五岁,怎么就有你这么大的儿子呢?”难不成程师兄十四五岁、还在落秋崖上的时候就得了个儿子?爹不得打断他的腿?
程榷听他在一旁絮叨,哪里还有练剑的心思?他收剑拄地,大口喘着气道:“因为……我并非爹爹的亲生骨肉呀!”
陈洧和陈溱面面相看,俱露惊诧。
程榷解释道:“我娘说,我还没出生,我的生父就不在了。她一个人怀着我在村里受了不少闲言碎语。我娘性子刚烈,便背着包袱背井离乡往东南方走,本想去瞧一瞧熙京,没想到经过俞州的时候捡到了我爹……啊,就是我这个爹。我娘见我爹重伤倒卧荒野,不忍看他受苦,就扯了草席拖着他去镇上求医疗伤。后来,后来他们就在另一个村子里安了家。”
陈溱心想:“程榷的母亲不愿听流言蜚语,怀着孩子远走他乡,却能对一个受了伤的男子悉心照料,可见她并不惧怕别人说道,只是厌烦被人指点。这程母倒真是个豪爽的奇女子!”
“得了空,我去你家探望你爹娘。等落秋崖恢复如初……”陈洧说到这里一顿,落秋崖,他自己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家,何时才能将那烧成灰烬的见山院修复,“等落秋崖恢复如初,我便将你爹娘接去。”
程榷闻言连连点头,抓着后脑勺道:“爹爹时常念叨落秋崖,多谢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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