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婚绵绵: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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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着身上残留的水珠,动作格外温柔,极爱惜的样子。

    章矜之推开了他,自顾自地去船上的更衣室里换衣服。

    在背过身去的那一刻,她脸上露出了一个很轻很淡的微笑。

    她今天确实是故意刺激他的。

    对,这一切都是她故意为之。

    船上闹出了这样的事,玩当然是没有兴致再玩下去的,导游和教练送瘟神一样怕得不行把他们两人送走,程愈川塞了一沓小费给他们,饶是如此,两人脸上的惊恐之意还是实难平复。

    章矜之累了,打算回酒店好好洗个澡休息一下。

    在她拿了浴袍准备进浴室时,程愈川忽然打破了沉默,轻声开口对她说了句有点没头没尾的话:

    “你似乎一点也不害怕。”

    他如大梦初醒般想起了这些年里的许多事情。

    在刚刚重生回来的那一年,高一结束后的暑假里,章矜之就跟着她父母在游轮上度假过,她当时也没有丝毫的害怕。

    后来她跟她父母还去马代旅游,在马代也潜水过,那个时候她也根本不害怕海。

    她为什么一点也不害怕?

    程愈川上前拦住了她的动作,直视着她的眼睛:

    “矜之,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重生的?”

    他不敢问她你是怎么死的,只能迂回地问她,你是怎么重生的。

    章矜之心如擂鼓。

    不过她面上掩饰得很好,毫不畏惧地反问他:“你希望我是怎么重生的?你觉得我应该要害怕什么?”

    她神情格外严肃,“或者说,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

    章矜之笑了下,

    “你不是最喜欢谈判吗?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你可以拿筹码和我谈判,你想要我怎么说,我就如你的愿怎么说。你希望我是因为得不到你的爱,绝望之下跳海而死,那我就是自杀的。你不想给自己背负道德的枷锁,希望你前妻的死和你无关,那我就说这确实和你无关。怎么样?”

    “矜之,你告诉我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66章 嗯哼

    他说出这句话时痛苦到几近哀求。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章矜之心想, 他怎么就不问问,那天晚上为什么会闹到发生那种事情的地步。到底是谁的错更多。

    ……

    怪力乱神,许多人都说科学的尽头是神学,事实上的确连章矜之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重生。

    她有时想起这件事都会害怕所谓“重生后”的这么多年只是她38岁生日那晚的一个自我幻想。

    那天晚上, 她等待自己的丈夫等待了太长的时间, 她满脑子里胡思乱想地为这种卑微的等待打发时间, 想了很多现实里或许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会不会在某个瞬间,她忽然回到了那个本来的世界,还是那个夜晚, 她还待在“翡翠皇后号”游轮上,穿着那条酒红色的裙子,披着那条帕什米纳的披肩, 对面则是她那三十八岁人至中年又冷漠又疲惫的丈夫。

    丈夫看向她,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矜之,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你已经三十八岁了,我想, 你的心态是不是也该成熟一些了?”

    天哪,这简直太可怕了。

    今年二十二岁的章矜之对着程愈川讥讽地哂笑:

    “我知道你想听我说什么, 对, 就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没有跳海, 更没有寻死,我的死,不, 应该说我的失踪和你没有关系,我的前夫在那段婚姻里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他没有出轨, 没有家暴,没有在金钱利益上防着自己的妻子,他善待妻子,善待妻子的家人,是那个疯女人自己想不开所以才消失不见了的。——程总,这个答案您满意吗?需不需要我给您做一个完整的PPT在会议室里重新汇报一遍?”

    “哦对了,最好还要再补充一下,既然我没有自杀,那我为什么重生?也许这就是个科学也无法解释的意外,我就是这么离奇消失后又离奇重生的。对,就是这样,这就是我能给你的解释,这就是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章矜之说的自然都是实话。

    但她用这样的语气说出来后,哪怕这原本有些就是程愈川的猜想,现在他也将信将疑地不敢完全相信了。

    在这件事上他对章矜之有着永恒的亏欠,这重愧疚会让他在她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不论章矜之怎么对他发脾气,他都只有低头受着。

    说完后,章矜之又意味深长地对他补充了一句,

    “既然你那么好奇,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不留下来亲自看着我?如果你留下来了,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这世上许多事情都是在一念之差里发生的。

    一念之差,从她跳海的那一刻开始,这桩婚姻的性质就被彻底改变,从普通的夫妻感情破裂婚姻危机,变成了横跨在生死之间他犯下的对她的血债。

    一念之差,他明知道那晚是她的生日也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就是刀山火海天上下刀子他也没有离开的理由,不,就算那天晚上章矜之和他坦白她出轨了,他都不能离开。

    可他为了逞一时之气,还是拂袖而去,把她一个人留在了无人看管的危险的地方。

    如果不是他扔下了她,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在她消失之前最后的时光里,她眼前看到的又是什么。

    在章矜之说完后,程愈川不再说话了。

    他也没脸再对她说什么。

    存活于扭曲时空中的这段爱情、婚姻,她在其中靠着吸食他的痛苦而感到愉悦,这是对她曾经的补偿,他再怎么痛苦都不为过。

    他敛着眉眼,微微低着头,像是又要被她弄得应激了似的。

    她喜欢看他崩溃又应激的样子,看着他不复从容,不再冷静自持,不再高高在上居高临下,他什么也不是,不是被周围所有人仰视的那个权贵富豪,只是一条被她抛弃的狗。

    被扔在马路上垂垂老矣的一条残废狗,因为应激发疯乱叫狂吠撕咬自己身上的伤口。

    章矜之轻轻勾唇。

    其实他外表的这层皮囊生得的确很不错,是那种五官和身体线条都粗暴直接的俊美,不需要任何玲珑精致修饰的姿态和技巧,不需要像男模特和男明星们那样穷尽妆扮然后才能在特定的角度才能看到几分英俊。

    他只要站在那里,哪怕无动于衷,面无表情,也是好看的。

    不过这种好看带来的缺点和副作用就是完全没有温度。

    是冷硬的英俊,只要他不主动笑,他身上就几乎看不出什么温情来。

    每个有钱男人发家之后必然会做的事情:修祖坟,建豪宅,清家谱,生孩子。

    程愈川这种标准的乡下男人当然也不能免俗,前世,除了生孩子传宗接代继承家业那条卡在她这里没能实现之外,他已经实现了四分之三的准大满贯了。不过顺便提起一嘴,如果没有第四条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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