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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戎马踏秋棠》 20-30(第16/18页)
道:“趁这个机会,叫我见识见识。下次看大人屁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徐正扉啐他:“呸,哪里还有下次。”
戎叔晚哼笑:“哦?”
徐正扉道:“别磨蹭,你……”
“竟在这里,果真有个牙印。”戎叔晚拿指头轻轻戳了一下,白色的牙印也添了淤血痕迹,显得斑斓,像是才咬的。他说不上来心里那点吃味来自何处:“谁这样大胆狠心,竟连你都敢咬?你就白叫人这么……”
徐正扉忙道:“哪有!我叫仆子将他狠狠打了一顿。”
“谁?”
“我记不得谁,都是许多年前的事儿了。”徐正扉想扭头,却看不见他,只好作罢:“不过是街上一个小乞丐。我都不记得自个儿怎么惹了他,他就冲上来与人厮打。那时年纪小,我打不过,才叫他咬了屁股。”
戎叔晚嗤笑:“依我看,定是大人的错——大人牙尖嘴利,脾气又坏。我听主子说过。”
“说什么?”
戎叔晚笑:“主子说,徐二心眼儿最多,小时极顽劣,最叫人头疼。”
“胡说。”徐正扉大呼冤枉:“你可知道东郊三门外的那条玉兰街?如今改作大同街。当年三教九流之聚,什么怪人没有?决不是我顽劣。”
戎叔晚皱起眉来:“玉兰街?”
徐正扉道:“正是。你看吧,连你也知道。我就去过一次,便再不敢了。那小子怪得很,脖子里还挂了两枚钱币——我知道,定是看我吃糖葫芦,他眼馋得很。”
戎叔晚:“……”
他没说话,手里抹药的动作也停了。
徐正扉气哼哼道:“这一口,咬得我疼了半个月都不敢下床。那日回家后,听说我打了人,我爹又拿鞭子将我狠打了一顿。”
戎叔晚从鼻息里挤出来个音节:“哼。”
徐正扉折身,扭过脸来看他:“你恁的不知心疼人?”
戎叔晚冷笑抬眼:“心疼?”
徐正扉打量他,不知他何以如此:“……”
戎叔晚重重在他屁股上扇了一巴掌。
“嗷——”
“活该。”
徐正扉瞪大眼睛,急得裤子都顾不上提,抬起被缚的双手指他:“你——”
戎叔晚扬了扬下巴:“玉兰街?”
徐正扉不知所以,点头:“啊……对啊。”
“那小子脖子挂了两枚钱币?”
那模样,给徐正扉都看傻眼了:“是啊。”
“冬日下着雪?”
徐正扉歪了歪头,困惑道:“你怎么知道?”
戎叔晚拿手指摩挲他那块牙印,问道:“大人忘了我姓什么?”
徐正扉挑眉:“戎!叔!晚!——姓戎呗,你什么意思?”
戎叔晚没说话,深深看他一眼,便起身走到里室去了。他在里头不知捣鼓什么,总之徐正扉喊了三遍,才将他唤出来。
戎叔晚抱胸靠在雕花栏柱上,撑着身子朝他抛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垂眼,好笑似的轻轻哼了一声:“徐仲修,你我之仇,该从往日算起了。”
徐正扉挣扎着想提裤子的手顿住,无辜看他:“为何?”
戎叔晚伸出手来,掌心一翻那坠子便垂荡下来,摇晃着撞进徐正扉眼睛里。
被重新以海珠金线编过的坠子极其华丽漂亮,每一颗琉璃宝光都闪着碎光,最要紧的,是中心翠佩之旁,挨挂着一枚老旧的钱币。
徐正扉不敢置信,哑声:“好像……好像……”
戎叔晚看他:“好像什么?”
徐正扉强把震惊压下去,心虚道:“好像是有几分眼熟,该不会……”
戎叔晚道:“大人好会颠倒黑白。说什么眼馋你糖葫芦?是大人走路踢碎了我的碗,躲不及跌倒了——便起身与我吵嚷,还反咬一口说我挡了路。”
徐正扉不承认,轻咳了两声,低下声去:“扉……扉绝不是这样的人!我怎的不信呢?我这人最是亲和,怎的会为难你?”
戎叔晚冷哼笑:“大人还将糖葫芦塞进我嘴里,难道都忘了?”
“……”
徐正扉沉默片刻,忽然捂着头道:“哎哟,扉喝醉了。什么糖葫芦?全不记得了。”
他装模作样地歪在榻边,过一会儿听见没动静,便将双手下移捂在眼睛上,又透出一条缝儿看。
戎叔晚盯着他,哼笑。
徐正扉看人不肯放过他,遂赖皮道:“兴许是你记错了……”
戎叔晚缓步朝他走近,笑道:“大人可知这坠子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这是我母亲给我的,为的是提醒我,日后定要到钱府寻出我胞弟……故而,是两枚。”他坐回徐正扉榻边,将人提了一半的亵裤又扯下来:“不过,我肚子实在饿,其中一枚便叫我买烧饼吃了。那胞弟么,就只好杀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碍不住徐正扉哀伤,就摸他脸,叹了好几口气:“怎会那样巧呢?”
他不信似的,左右在戎叔晚脸上看,仿佛要寻出点谎言和端倪来,可戎叔晚冷眉铁脸,将他唬得再不敢不认。
徐正扉能屈能伸,当即扯人衣袖,讪笑道:“好了好了,我对不住你。扉,扉那时还小,得罪了国尉大人……戎先之,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我一马好不好?”
“大人那日将我打个半死,我逃到庙里去,叫大公子救回相府,这才做起了马奴。”戎叔晚揉着他的屁股笑:“说起来,我该谢你才是——”
徐正扉轻“啊”了一声。
他忽然想起房津与他话起旧事时,自个儿义愤填膺为人讨公道的那句话:[哪家的权贵公子,这样混账,欺凌弱小,也不怕叫人耻笑了去!]
徐正扉埋下脸去,越想越觉得羞愧起来了。
“算起来,屁股上这一口,大人也不亏。”戎叔晚打趣道:“自知你是个掌中宝珠,却没想到令尊如此明事理,竟还教训了你一顿。”
徐正扉不吭声。
见他如此,戎叔晚便也不再调侃他,而是专心替人抹药。
他面皮上有几分怜惜,却无半分遐想之意;只是抹过药后,戎叔晚的指头却在那两串牙印上长久地停留。
不知怎的,吃味变成了诡异的满足。
他想,无论日后,徐正扉是攀附青云,抑或隐至山野,必也一生带着他的齿痕。
而那痕迹与痛楚里一定藏着他的恨与怨。宿命酝酿已久,仿佛他早在十几年前,便将两人身份云泥之别的恨意镌刻在徐正扉的身上了。
他不知道什么算得上真情。
但打他记事儿起,他便学会了恨——恨意,便是他最真的东西。
终于,戎叔晚露出笑。
他用宽厚手掌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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