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鸾帐恩: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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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用他的时候一句话不提,不用他了就开始翻旧账。

    边境平定, 京都不曾再派人来,她便再没可能得到京都的消息。

    屏州还是太远了,骆州也没能近到哪去。

    她平日里其实也有些忙, 虽算不上累,但琐碎的事情很多, 更何况她还有个孩子要照顾, 最后用来想谢锡哮的时辰也被一压再压。

    或许也是她自己不愿再想,好似不想了,就能自欺欺人,让她没认识过谢锡哮一样。

    胡葚垂下双眸,等贺竹寂等得久了, 灯笼里的蜡烛燃得只剩下了一小段, 可怜兮兮地照亮一点点前路。

    莫名的预感来得很突然,她深吸一口气,含糊道:“没什么, 走罢。”

    温灯她爹的事她没同任何人提起过,她觉得或许是巧合,姓谢的人那么多, 哪里会这么巧。

    亦或许是她最近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上天不愿叫她过得安生,要时不时地提醒她过去的事,吓一吓她。

    她刚要继续向前走,手中灯笼内烛心轻轻摇晃一下,灭了个彻彻底底,巷中顿时暗了下来,唯有头顶的月散出些微弱的光。

    贺竹寂有一瞬的意外,但旋即他便缓步朝她走来,待站到了她面前,比之方才更低哑的声音出了口:“别怕。”

    他向她伸出腕臂,少见地说出了越矩的话:“拉着我罢。”

    胡葚看了看他的手臂,又抬头去对上他乌黑的双眸,认真问他:“你嗓子怎么了,不舒服吗?”

    贺竹寂薄唇抿起,没说话。

    胡葚没在意,笑着同他道:“多谢你啊,但不用了,我眼睛很好的,也很习惯走夜路,你方才不是说授受不亲吗?”

    贺竹寂唇张了张,却没能顺着说下去,只得僵硬地将手收回,搭在剑鞘上胡乱抚了抚,妄图能将这尴尬缓解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颔首道:“你说的对……走罢,小心脚下。”

    他转身向前,胡葚便跟在他后面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觉得,竹寂跟他哥哥还挺像的,一样的谦和有礼,虽然这几年相处下来同她仍旧不算多亲近,但不耽误处处客气。

    就是规矩太多了些,似一直有个教习先生在他身后督促他一般,无论有人没人,同她都守着规矩。

    她长久相处下来的中原人不多,与谢锡哮是在草原,本也不容他讲什么规矩,与贺大哥在屏州,虽也与她刻意留着分寸,但最后身子差到了极致,有时候需要她搀扶一下,他也不会扭捏不开口。

    倒是贺竹寂,守规矩守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

    奈何中原规矩确实多,即便她适应了这么久,有时候还会拿捏不好与人相处的分寸,无意之间惹出些闲言。

    在草原上,帐中有个男人很有实用,能打猎干活,能暖被窝驱赶狼兽。

    但在中原,实质的危险尽数化成了难以躲避的冷箭,没了男人就似是天大的错。

    不过只要有一个男人摆在家里,多少也能规避一些。

    她有些庆幸贺大哥故去之前,将她托付给了一个又好又乖的摆设。

    *

    人已经接到了。

    只是谢锡哮没想过,贵人叫他做的事,竟是先接一个女人。

    巷口堵住的人,是这女人身边的小厮,见到他时颐指气使,甚至挑剔起他的衣着,问他的官职,待到他在巷口使了些力气敲打,主要是靠打,这才让其老老实实吐出那女人的位置。

    他想,有时候小孩子的办法虽纯粹,但确实有用,他也许久没有用过这种纯粹的法子做事了。

    那女人年岁不大,生得妖妖娆娆,一看见他,就捏着一双帕子去擦不存在的泪,当日他叫人将其带回他在骆州安顿的府邸,而他则去县衙询问当地县尉贺大人流寇一事,待到结束,夜已经深了。

    初到此地,并没有采买下人,为数不多的人亦尽数安排在了那女人身边,亲卫已经回去歇下,他是独身一人回的府邸。

    但到了第二日一早,那女人便惹出了事。

    昨日夜里也不知突然发的什么疯病,竟趁夜深出逃,生生摔伤了腿,无法,他只得命人给她请了大夫,亲自到了她面前。

    女人看见他,哭得更凶了:“我才不要待在你这里,你们就只知道欺负我,他也欺负我……”

    谢锡哮想,或许她口中的这个他,便是叫他做事的那个贵人。

    他虽不耐烦应付她,

    却也不得不叫大夫去给她看伤。

    岂料女人又是哭,挣扎着不准大夫动:“谁要叫你这个粗人来碰!走开,你再碰我,我不活了!”

    谢锡哮也曾见过京都之中某些后宅女子撒泼,但最后的结果大多都是等着人来哄,最后不咸不淡地揭过去。

    他没将女人的话听进去,只叫丫鬟上前压住她,岂料这个女人是个烈性的,当即咬了舌头,幸而如今伺候她的丫鬟本就是武婢,见状及时扣住她的下颌,这才没能成祸端。

    谢锡哮眉头紧紧蹙起,冷声道:“你到底想要如何?”

    女人哭着,方才咬得决绝,舌头也着实受了伤,说话的时候乌吞吞的:“你强迫我,我即便是死也不能如你的意!反正你到时候交不得差,拉一个你做垫背也成!”

    谢锡哮呼吸沉了沉,似笑非笑看着她:“你莫不是觉得,这便可以威胁我?”

    “我才不是威胁你,拉你一个垫背的算赚,拉不到我也不觉得可惜,反正我不堪受辱,死我也甘愿。”

    谢锡哮不明白,只是叫个大夫看一看伤,如何算得上是受辱,但他既应了贵人的话,即便是得不到什么好,也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叫贵人与他过不去。

    他语气冷沉:“你想如何?”

    女人抽噎了两声:“怎么着也要寻个女医,我的腿怎好叫男人来碰。”

    闻言,谢锡哮抬手叫人去办,自己则多一刻都不想在这女人处待,径直出了屋。

    他还有事要去县衙,昨夜将此地舆图翻看,今日合该去与贺县尉相讨,待他整装出门时,寻来的女医已经站在了不远处的巷口。

    粗略扫一眼有十余人,他蹙眉问身侧人:“为何请这么多?”

    门房颔首,忐忑回禀:“骆州地方偏远不比京都,女医着实不多,这些人里有巫医,亦有善女科者,小的想着一次都唤来,说不准哪个便用上了,也好过里面那位又闹事。”

    谢锡哮闻言,默认了他的行事。

    女医本就属下九流,一般家中医术也不传女子,而若非京都有女医曾医缓了太后头疾,一时间叫女医名声大噪,否则怕是更少。

    他视线朝着那些人看去,却是陡然落在了一人身上。

    她比周遭人要高出半个头,很难不叫他注意,可只多看了一眼,便似有什么东西往心口猛地一撞,他瞳眸骤缩,险些怀疑看错了人。

    谢锡哮喘息急促了几分,有一瞬竟是怀疑是不是又是眼花。

    这几年来他多次暗中入北地,皆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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