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一臣: 20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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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下地狱了。

    “休想用我威胁她。”庄若虚咬牙忍痛,决意带着祁未极一起赴死。

    一切变故发生得太快,从郑清容射箭再到他撞向祁未极,几乎只在眨眼间。

    然而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就被陆明阜给推开了。

    庄若虚不料他能挣脱身上的束缚,一时没反应过来。

    仔细一看,才发现他身上绑缚的绳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割开了,松松垮垮挂在蓝色官袍上,而他手里拿着一把薄而利的锋刃,是嵌套在簪子里的,簪身与刃身相连,平日里藏在簪鞘里并不起眼,如今褪去掩饰,便显露出里面的利刃来。

    他的簪子里面竟然有刀?

    “记住对她好。”

    只说了这么一句,陆明阜便把庄若虚推下了城墙,自己握着那把藏剑簪扑向祁未极。

    有死士围了上来,他用郑清容曾经教的防身招式躲了过去,不过因为腿上有伤,效果有些打折扣。

    “陆大人!”庄若虚惊呼,想要去帮他。

    可是身体不断下坠,他被推出城墙,向城下跌去,离他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他,也看不见城墙上发生了什么。

    ——记住对她好。

    简单五个字,庄若虚脑海里忽然涌现先前他在大牢里问他的话。

    “我说这么多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想问一句话,世子会一直对她好吗?”

    “那世子想对她好吗?我想知道世子是怎么想的。”

    “想还是不想?世子只需要回答我这个就可以。”

    “如此,我就可以放心了……”

    他那句放心似乎没说完,他当时还不知道他放心什么,现在想来,他怕是那个时候就已经做了孤身赴死的决定。

    不,应该是从他被抓的那一刻,要不然他不会从始至终都那般平静,甚至还问起他想不想,会不会。

    耳边风声呼啸,庄若虚只觉得眼前渐渐变得模糊,也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有热意涌现。

    因为是背朝城下面朝天,他看不到底下是什么场景。

    冷风倒灌,他浑身冰凉,却在即将坠地时落入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

    耳边心跳声阵阵袭来,一如当年他用箫吹奏完一曲《贺君归》后,从阁楼跳下,也是被这样抱了个满怀。

    从城上掉下的冲势过大,郑清容跳下马,单膝跪地卸力,将他牢牢抱住。

    “陆……陆大人……”庄若虚想说陆明阜有危险,只是才一开口,便是止不住地呕血。

    他身子向来羸弱,之前看到她的棺椁,急火攻心吐血,身子还未养好就被祁未极抓了去,如今被箭射了肩胛,又从城上掉下,饶是被稳稳接住,也被震得五脏六腑都好似移了位,轻轻一动胸腔的血就涌上喉头,呛得他话都说不出。

    “我知道。”郑清容应他。

    适才她在城下看见陆明阜头上的藏剑簪不见了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自从她把簪子送给了他,他就一直戴着,从不离身。

    方才允许祁未极在人前说这么多,除了给庄若虚调整缓冲的时间,也是给陆明阜割断绳索自保的时间。

    她教过他一些防身的招式,他也练得不错,有藏剑簪的加持,应该能撑到她进城。

    不过她也看到他的腿受了伤,估计招式只能发挥原来的五六成,所以她的速度得快些。

    割开庄若虚身上的绳子,郑清容把他交给了慎舒和屠昭,提剑再次冲了上去。

    玄寅军随着她一起冲锋陷阵,带着重木撞开城门。

    后面的庄若虚再也看不见了,血色翻涌,模糊了他的双眼,恍惚间只听得有什么巨响传出。

    那是什么?

    那是炸药。

    陆明阜只觉得脑子轰然一片,耳边全是祁未极那句埋了炸药的话。

    纵然一箭穿心,被他扑倒在地上用藏剑簪刺伤时祁未极依旧笑得猖狂,用仅剩的一口气宣布他的胜利:“你以为杀了我她能跑得掉吗?我早就让人在京城里埋好了炸药,只要她带着兵马闯进来,所有人都会给我陪葬,当初在蜀县孟平没能让逃犯炸死她,姑且算她命大,现在看看她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这个疯子,这个没人性的疯子。

    陆明阜想喊,提醒她不要进来,但是死士的刀剑接连落在他身上,他连手里的藏剑簪都有些握不稳了,更别说爬起来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有爆炸声响起,硝烟弥漫,火药味扑面而来,尸山血海里,她首当其冲。

    陆明阜猛地惊醒。

    眼前的场景颜色渐渐淡去,不再血流漂橹、尸横遍野的景象,而是一间极为奢华的屋子,摆件陈设无不精致华贵。

    他这是在哪里?是梦吗?

    陆明阜有心起身,但是这一动就引得身上疼痛不止,也是这些伤痛提醒着他,这不是梦,梦里不会痛。

    也就是说他还活着?

    祁未极摆明了要拉所有人一起死,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慎舒从门外进来,看见他抬起自己的手疑惑张望,唤了一声:“醒了?”

    “慎夫人?”陆明阜没想到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会是她,记起自己脱力昏迷前听到祁未极说的话,他连忙问,“城里被埋了炸药,她有没有事?”

    因为情绪激动,他甚至差点儿从榻上滚下来,包扎过的伤口几乎崩裂。

    慎舒把他按了回去,示意他好好躺着,顺带给他把脉查看身体情况:“放心,她没事,京城也没事,炸药的事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她几句话就回答了他先前问的那个问题,陆明阜只觉得有些不真实。

    炸药的事解决了?那他先前听到的那些爆炸声是怎么回事?

    慎舒简单给他说了一下情况:“祁未极让魏净在京城埋入炸药,打的是和她同归于尽的主意,不过那些炸药事先被阿茹动了手脚,听着响,但是炸不起来的。”

    陆明阜猜测着她口中说的阿茹:“明宣公夫人?”

    如果他要是没记错,明宣公夫人似乎叫佘茹,这个阿茹莫不是指她?

    慎舒颔首:“是她,因为之前在蜀县吃过炸药的亏,从南疆回来后清容为了以防万一,借着给玄寅军打兵器的事和阿茹提起过炸药,她被祁未极他们盯着,不好去打理,便希望阿茹能从中周旋,后面她和明宣公借着苗卓的事闭门谢客,就是在做这件事。”

    陆明阜微微怔愣,随即道了声原来如此。

    她真的什么都考虑到了,就连祁未极会用炸药都事先猜到了,还为此做了准备。

    明宣公夫妇虽然和定远侯、庄王一样都是被先帝册封的功臣,但二人一直像寻常夫妻那般生活,没什么公侯家的规矩,更没什么公侯架子,这一点从她们二人能手持棍子当街绕着门口的石狮子追打就看得出来了。

    正因为没什么公侯规矩公侯架子,她们夫妇二人虽然有公侯的名号,但存在感远不如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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