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我哥是嬴政: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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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与张苍交好,莫不是在数学和历法上面很有共同话题?

    如此人才,她想要。

    耿寿昌深色的脸皮浮现一抹红晕,有些窘迫:“在下暂无著作在身,只是有些模糊想法。”

    “天象诸事,我也略懂一二。”赵闻枭自然跟上他们脚步,和他们一起走,“聊聊?”

    她常在野外,观天象是必备技能。

    嬴政看她走远,回眸看了一眼在忙活的墨家弟子,转头回去,打算看看李信的情况。

    这孩子小小年纪便十分勇武,将来必有大用。

    浅浅聊上一阵,耿寿昌就对赵闻枭不俗的见识颇为钦佩,已从普遍称呼的“小妹”,改口“小友”,聊得异常欢快,笔下生风。

    浮丘伯走到河塘便停住脚步,没跟他们继续往高处走,而是悄悄向他们的背影施礼,嘬唇吹了一声哨,唤来一群红嘴粉腿的鹤。

    白鹤振翅,涉水而来。

    赵闻枭闻音回头,心头一动。

    好像是个会驯兽的人才欸,美洲遍地是还没驯化的野兽,若有此人才,岂非美事?

    本以为一天心动两次,已经是极限,没想到跟耿寿昌聊到临近天黑时下山,碰上一位徒手扛起两百斤玉白砂岩石的女子。

    火凰:“……喂,那是女性,宿主你眼神收敛点儿。”

    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龌龊。你懂什么,女孩子才懂欣赏女孩子。”赵闻枭满眼放光,“我观她一身正气,浩然长存,眉目间透着满腔勇毅,颇有秦良玉‘桃花马上请长缨’、‘饮将鲜血代胭脂’的豪迈英姿。”②

    这人,她更想要!

    招呼一打,脚步一转,赵闻枭便尾随对方而去。

    只不过

    走上一阵,她总觉得这条路通往的方向有些熟悉。

    刚敛眸思索,走神片刻,前面就传来“嗡”的一股偌大风声,直直向她撞过来。

    赵闻枭避退两步,一个跟斗后翻。

    “咚”

    与人差不多高大的岩石重重砸在地面,砸出一个足有一拃的深坑来,捣出汁的土腥味与青草味在暮色四合的天际下弥漫。

    赵闻枭拍手叫好:“姐妹厉害!”

    女子把手肘枕在石头上,目光如灼,清音嘹亮:“你是谁,为什么要鬼鬼祟祟跟在我身后?”

    “我没有啊。”赵闻枭一口否认,指了指她要走的方向,“我只是要去河边,找一位名为相里默的先生。”

    女子眉头一碰,浮出几丝疑惑,眼神却依旧警惕:“你找我阿父作甚?你们认识?”

    阿父。

    没想到乱撞都被她聪明地撞对了方向,对方果然是选石头制作磨盘的墨家弟子。

    赵闻枭微微一笑:“也没什么大事,只是看看木桩打好没有而已。”

    女子虽然怀疑她,但是眼看天幕橘色就要收拢完毕,管籥( yuè,钥匙)将锁闾门,若是不赶紧把砂岩石扛去放好,在落籥之前归里,就无门可入了。

    “那你先走。”

    她并不放心把不知底细,又有威胁的人放在眼皮子后。

    她须得时刻盯着。

    赵闻枭耸耸肩,无所谓,抬脚先走。

    不过她走路也并不算十分正经,一路都倒退着与人搭话。

    “我一见你就觉得投缘,交个朋友怎么样?”

    “你叫什么名字啊?”

    “墨家原来也收女弟子的吗?”

    “你力气那么大,应该也是天生神力吧,小时候有没有试过捏坏东西,被父母亲暴揍一顿?”

    ……

    巴拉巴拉。

    女子的悲喜与她并不相通,只觉得她聒噪。

    待把巨石搬到河边,见父亲拿着图纸与她相谈甚欢的模样,女子的戒备心降下些许。

    一路归去,听到二人谈话内容,对她的戒备才算散了个干净。

    “原来阁下就是画出水磨图纸之人。”她是个直率爽朗的人,知道是自己有所误会,当即合手前推揖礼致歉,“方才是我失礼了。”

    赵闻枭赶紧伸手托住她:“不知者不罪。”

    相里默听她们说话,觉得有些糊涂,提了提背在身上装工具的箱子,边走边问:“小友与我女这是……”

    女子将刚才的事情如实照说。

    相里默:“……”

    他想说出门在外,有戒备心也算好事。

    可

    赵闻枭见他委实为难,主动把话揽过去:“这件事情也怪不得这位姊姊,确实是我对她一见如故,想要结识。”

    女子当即停下脚步揖礼:“在下名娇,表字乔,小妹可以唤我乔乔。”

    赵闻枭赞叹:“参天巨木曰乔乔,木乔则为娇也。想必先生为乔乔阿姊取名,是想要阿姊往后高大、挺拔,永远可以昂首挺立天地之间。”

    她这一番话,真真是说到两人心坎上了。

    几人说说笑笑回到“百鸟里”,在里巷别过时,还分外不舍。

    嬴政抱着手站在院里,黑黢黢一长条人影,跟棵直愣愣的树一样,吓了推门的赵闻枭一跳:“嚯!秦文正,你怎么还在这里?”

    “明日歇息,我乐意留这里,你有何不满?”他往门外瞥一眼,“蒙恬他们都回来更衣,准备入睡了,你倒是不紧不慢。”

    赵闻枭越过他往内室走:“那你又为何不睡,有什么心事睡不着吗?”

    她一屁股坐到席上,没骨头似的往凭肘上一靠就倒。

    嬴政跽坐在侧,拿过她桌上的训练表,翻到李信那一页,展开,推到她跟前。

    “你可知李信为何负伤?”

    “知道。”赵闻枭撑起手肘和一只脚,斜躺着看嬴政,“无非就是不服气,自己偷偷加练。我都见那孩子悄悄抹过好几次眼泪了,只是没戳穿他。”

    美洲山野地形本就难走,他落下一大截训练日程,还要逞强给腿上负重,肯定不好受。

    嬴政:“既然知道,为何不戳穿?”

    赵闻枭手指在席上轻跳:“这话,是李小信想要知道,还是你想要知道。”

    嬴政:“有何区别?”

    “如果是李小信想知道,我就厚道点儿,嘴上给自己积点儿功德。”赵闻枭打量灯影下,愈发深邃锋锐的眉眼,“如果是你嘛……”

    嬴政果断掐断她的话:“李信想知道。”

    他对她肚子里还没出来的半截话,不感兴趣。

    赵闻枭垂眸,安静了一阵,随即又吊儿郎当般拖长调子说话:“少年之所以为少年,不就是可贵在这股不服输、哭着也要往前闯的劲头。人要是不撞南墙,怎么跨越它。李小信自己都没放弃,我有什么资格替他言弃。”

    她只要确保对方不会废掉一双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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