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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谈判专家穿书了》 20-30(第16/20页)
着,偷偷咬着被子哭”。巨大的经济压力与即将失业的恐惧,像两条绞索,勒得她喘不过气。恰在此时,一名开办乡镇织布厂的采购员,通过中间人私下找到她,许诺只要她能提供红星厂“雪纺缎”完整的工艺参数和操作诀窍,可一次性支付“信息费”三千元。
这是一道残酷的选择题:一边是重病垂危的母亲和濒临破碎的家庭,一边是明确的厂规和模糊的法律红线。在生存本能与道德律令的撕扯下,这个几乎没受过多少教育、法律意识淡薄的年轻女工,最终走向了深渊。
卷宗记载,1998年10月23日晚,阮小芬利用夜班清点物料的机会,潜入技术科资料室,试图抄录关键参数时,被早已埋伏的厂保卫科人员当场抓获。人赃并获,证据确凿。厂方初步定性为“利用职务便利窃取核心技术秘密”,并考虑以“侵犯商业秘密罪”移送公安机关。消息传开,舆论哗然,昔日沉默寡言的“技术能手”瞬间沦为千夫所指的“工业间谍”。
在拘留审查期间,阮小芬在厂保卫科隔离室接到母亲病故的消息。据当时看守人员回忆,她“没有哭喊,只是呆呆地坐着,眼神像死了一样”。次日凌晨,她利用上厕所的间隙,挣脱看管,爬上了厂区那座高达三十五米的废弃水塔。
清晨,有早起的工人发现她站在塔顶边缘,单薄的工作服在秋风中猎猎作响。有人惊呼,有人试图劝说,但一切都太晚了。在闻讯赶来的厂领导和保卫干部众目睽睽之下,这个刚过完二十二岁生日没多久的姑娘,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纵身跃下。
尸检报告显示,死者手腕内侧有数道深浅不一的陈旧性划痕。法医推断,其生前长期处于极度抑郁和焦虑状态。
阮小芬案,最终以“意外坠落”草草结案,未追究任何人的管理责任。它如同投入湖面的一粒小石子,仅在红星厂泛起几圈涟漪,便迅速湮灭在更大的下岗潮喧嚣中。没有人记得,她曾用那双灵巧的手,织出过全厂最漂亮的雪纺缎。
这段文字,曾经让楚砚溪久久无语。
在时代潮流的裹挟之下,阮小芬这一个女工的死亡并没有引起多少人重视,可是书中作者却将这个故事写了出来,并在故事的最后写下这么一句话。
——阮小芬之死,到底是个人的悲剧,还是时代的悲剧?
——普通人遇到时代巨大变革,到底应该何去何从?
就在这时,宿舍那扇吱呀作响、漆皮脱落的木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半旧不新、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利落短发、面容清俊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
“大家静一静,”男人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试图安抚人心的努力,但掩不住一丝疲惫,“厂工会要了解一下大家最近的工作与家庭情况,请大家到我这里登记一下。”
楚砚溪的目光与他在空中相遇。
陆哲,厂工会的干事。
两人的视线一触即分,但都辨认出了对方。陆哲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那是异乡遇故知的愉悦;楚砚溪那双略带些冷灰色的眸子也亮了亮,厂工会干事?陆哲这个身份挺有用。
陆哲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整个宿舍,开始挨个询问女工们的情况。
大家都听说第三批下岗名单要公示,此刻工会干事过来询问,多半就是因为这份名单。女工们一个个心中忐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开始叽叽喳喳地诉说着自己的困难——有的刚刚怀孕,有的家中幼儿尚小,还有的父母体弱、弟妹上学急需钱。
为了不下岗,谁也不肯谦让。说着说着,几个口齿伶俐的便吵了起来。
“哪个女人不怀孕?怀孕了正好下岗休息呗。”
“你们好歹还有男人养着,我孤家寡人一个,要是下岗了可怎么活啊~”
“陆干事,你一定要向领导反映一下我的情况,照顾照顾我啊。我家里两个孩子,婆婆慢性病天天要吃药,如果我下岗的话,一家老小哪里还有指望!”
……
都是年轻姑娘,声音清脆响亮,一时之间吵得陆哲脑袋有些发昏,赶紧挥了挥手:“都别吵!一个个来。”
姑娘们终于消停下来。
陆哲看到阮小芬面色苍白地坐在床边,一个字也没有说,便主动走过去,轻声询问:“阮小芬是吧?你有什么困难吗?”
阮小芬看了看同宿舍的女孩,一颗心沉甸甸的。她嘴笨,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痛苦,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获得厂里的同情,只是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我妈,我妈生病了,需要用钱,我不能下岗,不能下岗。”
说完,她甚至不敢抬头看陆哲,瘦弱的肩膀缩得更紧了。
各有各的困难,陆哲叹了口气,在本子上写了几句话,然后再一一询问其他女工,把她们的情况也都一一记录下来。
最后,他将目光投向楚砚溪:“楚同志,你呢?”
楚砚溪想了想,选择实话实说:“我和我爸都是这个纺织厂的工人,厂里总不能让我们两个都下岗吧?”
陆哲点了点头,合上手中的记录本:“大家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及时跟工会反映,厂里会尽量想办法的。越是困难的时候,越要相信组织。”
陆哲又安慰了大家几句,便转身离开了宿舍。门关上的瞬间,宿舍里的议论声又再次响了起来,但楚砚溪却安静地分析眼前状况。
红星纺织厂濒临倒闭,欠薪,裁员恐慌。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母亲病重急需钱的年轻女工,可以接触到车间里那些代表先进技术和市场价值的“新布料样子”、“工艺图纸”,当那些急于获取信息的私营企业提出金钱诱惑时,能抵制得住吗?
《破茧》书中那悲惨的结局再次浮现于楚砚溪的脑海:小芬在试图窃取技术资料时被抓了现行,羞辱、恐惧、绝望之际,又接到了母亲经抢救无效去世的噩耗……最终,这个被时代和命运双重抛弃的年轻女孩,选择了从工厂最高的水塔上一跃而下,结束了短暂而悲惨的一生。
这不是简单的个人悲剧,而是一个时代的悲剧,是在经济转型时期无力适应变革的个体命运的缩影。
楚砚溪的心揪紧了。
这一次,她要对抗的,不仅仅是某个具体的施暴者,而是这个因为时代变革所产生的结构性困境。
怎么才能真正拯救小芬?怎样才能在她被逼上绝路之前,给她一条新的活路?
楚砚溪站起身,走出喧闹的集体宿舍,她知道,陆哲一定在外面等着。
第29章 劝慰 “看见”她们,“感受”她们……
宿舍门外, 陆哲果然在走廊尽头安静的角落等着。清晨微弱的光线透过积满灰尘的窗户,照在他洗得发白的工装上。
“我是工会干事陆哲。”他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 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确认无人注意。
“楚砚溪, 三车间女工。”楚砚溪言简意赅,随即补充了关键信息,“这个世界的背景, 1998年,红星纺织厂,下岗潮。我们的任务目标,是同宿舍的阮小芬。”她将《破茧》中关于阮小芬的悲剧结局,用最精炼的语言转述给陆哲。
陆哲眼神一凝, 显然也意识到了情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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