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千秋万载: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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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王看似震怒,实则龙心甚悦。

    早在战乱时,蛀虫便是帝王大患。

    能对帝王心的揣摩细到极致,应浮昇谋算极深,否则这其中哪一环走错,皇帝最先怀疑的就会是他或者是锦衣卫。

    “礼部在朝中的地位很特殊,前礼部尚书侍郎下台,新来的尚书熟悉时间不够,若不干预,以陈元礼在朝中立忠诚的形象,他会获得新尚书的信任,继而成为他的心腹。”

    应浮昇冷笑,陈元礼在各个党阀都有自己的人,若是他成为新尚书的心腹,与礼部落入他手中无疑,“到时候就不止一个科举,凡礼部能及的地方,陈元礼都有办法做局。”

    戚寒舟道:“大皇子党的人被拔,陈元礼作为看似太子党的钉子,会给人错觉。”

    徐家会以为礼部是他的人,实则礼部是在陈元礼幕后那位真正操局人的手中。若数月前应浮昇没点到陈元礼,那此时春闱科举落幕,各个党阀都以为自己安插的人成功入朝,实则是幕后人的棋遍布朝中各处。

    礼部会成为幕后之人操持朝政的暗手。

    “所以你一开始算计对付的就是他。”戚寒舟道:“一旦事发,陈元礼就会成为废棋,没有任何价值了,被党阀联手推出来当替罪羊。”

    能在朝中做到为官清廉,且能安插其他暗子去往其余党阀势力,陈元礼这个人干净不到哪里去,但他隐藏得太好了,锦衣卫原先难以注意到他。

    “没有弄死陈元礼的直接证据,我没有,但徐家有。”马车走起来摇摇晃晃,应浮昇压制着喉间的痒意,他闷咳两声,“陈元礼有把柄在其余党阀手中,其余人才能信他。”

    只是这些秘事,若等陈元礼被提拔到更高的位置,这些就可以成为朝中党阀要挟或者与陈元礼合作的筹码,毕竟一个深受帝王信任且前途无量的礼部郎中在将来可以合作的地方太多了,这也为什么陈元礼成为诸多党阀眼中钉后还能屹立不倒的原因。

    所以只能,借刀杀人。

    泄题是咬不死陈元礼的,应浮昇想要的是朝中党阀出手对付陈元礼,这么大的科举舞弊案,需要有一位份量足够且能镇住民间怨言的替死鬼,作为引导国子监机会舆论的陈元礼是不二之选。

    比起其他暗桩,陈元礼一个在国子监集会背叛过一次的人,老狐狸们对他的信任几乎没有,不若趁此机会,拿陈元礼来掩盖是非。

    “你盯着的那个人,动了吗?”应浮昇问。

    戚寒舟颔首,国子监那个伪徐家人谨慎了几日,“已经让人跟着了。”

    应浮昇心想,唯有陈元礼没了,才能把幕后人在礼部布局连根拔起。那人谋划这么久,把陈元礼这种暗棋都推出来用,显然对礼部乃至春闱势在必得,这次春闱舞弊不止废了个陈元礼,还将那些原本意欲塞进朝中的棋子废掉……无疑直接废掉那人几年的布局。

    那他会干什么?

    其他人看不出来,这个能敏锐捕捉到他落水变化的幕后人,猜得出来这些与他相关……如果是幕后人,那现在就该有后手了。

    他想着,思绪渐渐走远。

    数日的疲倦倾袭而来,应浮昇忽然感觉到冷,未等他将脑中思绪敛清,阵阵困意袭来。

    马车内安静下来时,戚寒舟看到对面的少年倚在窗沿,他合衣拢手,不知不觉间阖上眼,呼吸平缓。

    “殿下?”戚寒舟问。

    对方没回应。

    窗外马道上热闹传来,应浮昇眉间微蹙,似是畏寒地缩了缩。

    马车周遭已换成了叶玄九的人随行,戚寒舟正欲起身去唤他的随身宫人,刚动作时马车忽地一颠,他眼疾手快地扶着将要往前倒的少年,余光往外看去。

    确定只是路程颠簸,戚寒舟才回神。

    而倚在他臂间的人,半分未醒,反倒因为窗外的风寒,而往他的方向倾靠取暖。戚寒舟身形微顿,人已经靠向臂弯,微微蜷缩着。

    马车是叶玄九备的,其中并无御寒之物。

    戚寒舟巡视四周,最终单膝跪地,轻声扶着他坐稳,另一只手解开身上的披风,轻轻地覆在他身上,只是触及到他指尖的冰凉时神情稍停。

    论年纪,这位殿下不过小他四岁,却一点也看不见年龄的痕迹,举止谈吐,魄力胆气,不输朝间任一皇子。

    若他的身体再康健些,此人能做到的事情更多,而非现在,连一点寒风对他而言仿佛都是侵入骨髓的威胁。

    五月,已快入夏。

    应浮昇的身体还是冰的,数日相处,这人运筹帷幄算计众人,让他快忘了这人的身体早就被碎红子荼毒至深,经不得疲劳。

    戚寒舟将披风裹得更紧些,遮住他半张清瘦的脸。

    正欲收手时,他眸光微顿,瞥见少年颈侧那道已经愈合的伤痕——那是护国寺时他刀刃所伤。

    已过数月,依旧留痕。

    马车碾过青石板,咯吱作响,而应浮昇眉心却未舒展,仿佛梦中并不安稳。

    戚寒舟敛目,伸手为其敛衣避寒。

    忽然间,少年微微睁开眼。

    这一动静,戚寒舟替其敛衣的手停下,“醒了?”

    应浮昇未回应,少年眼皮半敛,眼神幽静,微微看向他来。

    那眼睛静若寒潭,带着三分倦意与审视。

    只是掠过他的面孔时微微停留,似在确认眼前人是否可信,又似乎在透过他脸仔细辨认着什么。

    “戚寒舟。”少年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呢喃。

    戚寒舟骤然回神。

    “是你啊……”应浮昇悄然垂眸,眼下浅淡阴影,呼吸又缓了下来,仿佛刚才那一声只是马车颠簸时错觉。

    唯有戚寒舟目光晦暗,看向陷入沉眠的他。

    那声称呼,不像往日那般客气喊着少将军,仿佛念着不一般的名字,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熟稔的确认,又像是许久不见的问候。

    仿佛两人,早已认识很久很久。

    第39章

    颠簸甚久,应浮昇骤然惊醒时,身边只剩下颂安一人。梦里的虚无与昏暗逐渐消散,变成眼前摇晃的光影,马车外日光撒进,似是驱散了那种暗无天日的光景。

    他稍一动作,身上披风垂落。

    应浮昇一顿,目不转睛地看着身上的披风,梦魇从他身上退去。他摸着盖在身上的披风上,似乎还残存着另一人的气息,带着一丝锐利……那是很淡的血腥味。

    兵戈刃血,戚寒舟身上总有血味,他从不收敛这些。

    他摩挲着披风,方才久违地梦见了从前的戚寒舟。

    “殿下醒了?”颂安问。

    应浮昇嗯了一声,他稍稍蜷缩着身体,察觉到外面马车车夫已经换成自己人了:“人走了?”

    “副指挥使已经走了,好像是有什么急事。”颂安说着,见应浮昇一脸倦容:“殿下,快到宫门口,回去后沐浴更衣,好好歇息。”

    今日回宫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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