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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鬓边娇贵》 40-50(第11/22页)
果然傍晚时分御书房就发出诏书,以钟父为首的一干官员皆遭到关押和谪贬,昨日崔家本家牵连的子弟一一定罪,发配充军,流放关外,崔阁老的罪名尚未可知,但午门的刽子手已开始霍霍磨刀,今日就在城门口抓获了崔家十二名意图奔逃的嫡系家眷。
钟姒心里一突,知晓自己说错了话,福宁公主之所以落泪,不就是为着钟家遭受了崔家的牵连?
她越是哭得激烈,就越是在告诉旁人,她在怨怼皇帝的政举。
钟姒的冷汗沿着鬓角,滴答落进臂弯的挽帔里,她近乎绝望地打开了食盒,用颤抖的双手取出了里面暗红色的甜汤。
皇帝的目光慢而矜持地落在那碗色泽潋滟的羹汤上,迎着汤面折射出来的微光,他的眼睛似乎也闪烁了一下,“太皇太后命你送来的?”
钟姒道是,“是玫瑰甘草汤,解渴解暑,太皇太后知晓陛下体热,特地命臣妾送来的。”
她双手捧碗,慢慢地,竭力克制着害怕的情绪,将甜汤放在了皇帝的面前,“陛下不妨用些吧……臣妾才好和太皇太后交代。”
一炷香后,梁青棣满头大汗的奔了进来,“钟美人怎么能犯下这种糊涂事,什么腌臜东西都敢给陛下饮吗?真是不要命了!”
钟姒进门时,他的确觉得古怪,但太皇太后有命,这种长辈所赐的吃食,御前按例不允试毒,否则便是打天家的脸,他留了个心眼,也就把人放进去了,直到方才里面传来陛下的传唤,御前的护卫进去抓人,他方才觉得一股后怕的情绪蔓延到了肺腑里。
好在这还只是情药,若是剧毒,这还得了?
皇帝仍坐在那个位置,身影高大,浓长的眼睫压得极低:“人呢?”
“正要抓去慎刑司审问。”梁青棣跪了下来,“是奴才失察,没提前察觉钟美人往汤里下了药,还请陛下赐罪,奴才万死难辞!”
御前的人竟能容这样的东西送到皇帝的案桌上,便是把班底尽数杀了血洗一遍都不为过,随着他这一句请罪,抱琴轩内外伺候的人通通跪了下来。
青砖倒映着层层叠叠的人影,众人大气不敢出,只能听见廊庑上那空灵清脆的鹦鹉啼鸣,伴随着一阵阵咣当的金链声,皇帝徐徐抬起眼皮,不紧不慢地睨了门外重重的人影一眼。
“大伴,朕无碍。”皇帝温声道:“不打紧,起来吧。”
这一声大伴,唤得梁青棣更是老泪纵横,啜泣道:“奴才死罪。”
他站了起来,神色却还凝着,这般紧张不是为别的,刚登基头三个月里,御前的吃食查出了四回毒,都被皇帝按了下去,没透露给外人知晓,不过很快,便传出边境藩王接连暴毙的消息。
削藩一事困难重重,又有崔家里应外合,害死了先帝,他们便以为这江山有机会让他们来坐了。
好容易铲除的七七八八,今日又生出这事儿,真叫人吓出一身汗,老祖宗糊涂!
皇帝起身,踱步回那桐木琴前,“她呢?前殿动静这么大,吓坏她了吧?”
梁青棣抹汗道:“王妃她,一早儿从后边离开了,这会儿怕是已经回到蕊珠殿了。”
以为皇帝会发怒,却见他笑了一笑,从容地用手掌抚过那把琴,“也好,走了便走了,朕也不想让她知道这么多。”
她合该过着恬静的日子,窗外的杀伐都和她无关,这是他掐准了的时间,先杀狼子野心的藩王,再埋伏对崔氏的罗网,最后才轮到慕容恪。
慕容恪死,一路的探子会保护她回到京城,包括那名在礼王府差点杀死她的王府长史,也是他的人,在慕容恪的从官们闹着要杀她的时候,装作不经意松开了她脖子上的白绫,让她逃出了王府。
听说她当初逃到了一名浣纱女家中,躲避王府护军的追杀。
说起那浣纱女,他本想当做眼线安插在钱塘,所以故意让浣纱女在她经过的地方受困,她那么善良,果不其然出手帮扶,还帮浣纱女安置了房宅,和她结为友人,在关键时刻把她藏了起来。
等到朝廷出兵围剿礼王余党,浣纱女才送她坐上了前往京城的马车。
这些种种——她还是不必知道了。
“她回了蕊珠殿,在做什么,吃过晚膳了吗?”外面黄昏降临,抱琴轩的视野暗了下来,宫人躬身进来点灯,随着一盏一盏次第燃烧的烛火,皇帝含笑的面庞变得清晰。
“蕊珠殿的人说,王妃今日胃口不好,没怎么吃东西,蕙姑正在劝她呢。”梁青棣道。
“又不吃东西?这怎么行。”皇帝叹息,“想法子再劝劝。”
他挑弄着琴瑟,无端端又想起她今天和他调笑的时候,忽然垂下去的脸。
她坐在光里,楚楚地笑着嗔他“哪儿有你这么做父亲的,和孩子抢东西”那一瞬间,真好似他们成亲了两年一样,他听得忍不住笑,心里浑热的一团,真想亲吻她的鼻尖,告诉她,他们以后的孩子不会缺什么,也用不着抢。
他会把他拥有的一切都交给这还未出生的孩子继承,至于它娘亲手缝的额带,就让给他这个做爹的吧。
可那时候,她低下了头,胳膊轻轻收紧,嘴角的笑也淡了,人刹那间的冷淡骗不了人,他看得一清二楚,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占据了他的心。
她不相信他。
皇帝良久没有从抱琴轩出来,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夜深了。
宫人进来换了烛芯,梁青棣值守在门前,望着黑得近乎垂下来的天空,忽然听见里面传来皇帝的问询:“什么时辰了?”
梁青棣忙道:“回陛下,快子时了。”
过了子时,就是他和她约定的十四日的期限。
手边那碗溶着鹿血酒的玫瑰甘草汤,已然凉透,凉虽凉了,功效不减,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修长的手执起碗壁。
母亲去的那年,他五岁。
在此前,他还依稀记得他孩时抢夺玩具,死死地攥在手中不放,将对手踩在脚底下,既不允许对手爬起来磕头认错,也不允许他有任何接触到玩具的机会,他是慕容氏的凤子龙孙,既承着这个姓,就意味着他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几人之一。
哪怕是亲兄弟,亲父子,他也没有什么不敢抢,不敢夺的,他的就是他的,他认定的,哪怕死了,魂散了,也是他的。
母亲瞧着他的模样直摇头,一面拉架,一面轻轻地和亲近的侍婢念叨:“怎么会是这样的脾性呢?没随了他父亲,倒像随了他皇祖父,但愿长大了能改改,要不然以后娶妻生子,不知谁家的闺秀敢嫁给他,怕是要吃不少苦头。”
他想母亲说得对,原来那时候,就早有预料了。
她不敢嫁给他,他也要让她吃苦头了。
他知错了,他认的,他一定会千方百计,千倍万倍地补偿她,可是——
他放不了手了。
从皇兄皇嫂口中得知有一个唤作“溶溶”的女孩子伊始,透过春日飘扬的垂幔,他清晰地听见了他的心跳,朦胧地看见了他的一生。
还是他打小最厌恶的甜腻,喝下去的时候竟也没觉得难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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