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流: 40-45

您现在阅读的是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逐流》 40-45(第3/9页)

底沦为了一场追悔莫及的笑话。

    程陆惟也才发现这世界其实大得可怕,一个人如果真的想消失,原来可以如此轻易,如此彻底。

    像一滴水蒸腾在烈日下,悄无声息,了无痕迹。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他回了趟渝州。

    青瓦白墙的老宅还在那里,门却锁着,程陆惟敲门没人应,就等在门口。

    尤嘉路过时看到他,还有些纳闷:“程大哥?你怎么在这儿?是来看外婆的吗?”

    程陆惟眼底泛青,疲惫地转过身:“她老人家在吗?”

    也是在这时,程陆惟才知道杨淑华已经在年前搬去养老院了。

    他听完沉默片刻,嘴唇抿起又松开,问钟烨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年前啊,大概腊月二十几吧,他就回来待了三天,把外婆安顿好就走了,”尤嘉回忆着说,“我还问他什么时候再回来,他说不一定。”

    见程陆惟眼里满是倦意,脸色出奇地差,尤嘉声音也越来越小,“再后来我给他发微信就没回了,打电话也打不通。”

    程陆惟于是拿着地址找到养老院,接待他的院长说:“钟先生考虑得很周到,连后续可能需要的护理升级费用都预存了好几年。您问的紧急联系人他留了两位,一位姓尤,另一位姓于。”

    翻到最后一页,对方略带歉意道,“实在抱歉,钟先生好像并没有留他自己的联系方式。”

    程陆惟拿过通讯本,眼神扫过档案上熟悉的瘦金体,每一处落笔都透着锋利和冷静,不见丝毫停顿和犹疑。

    甚至清晰地像是在安排他的身后事。

    猝不及防的念头冒出来,瞬间无数根针刺进程陆惟的心脏,延展出密密麻麻的疼。程陆惟用力阖上通讯本,“他有跟您提到会去哪里吗?”

    “没有,”老院长摇摇头,“钟先生只说他可能要出趟远门,让我们有事就打给紧急联系人。”

    程陆惟没再说话。

    渝州的春天来得相对较早,清平镇的老树陆续发了新叶,程陆惟步行回老宅,独自在老槐树下坐了整整一天,直到太阳下山,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方浩宇打来电话说十七生病了,在家里不停地吐,程陆惟这才启程回去。

    他在飞往北城的航班上掏出那只掉漆的MP3,从第一首歌听到最后一首,眼底渐渐泛起了红。邻座小女孩扭头盯着他看,转头冲自己的母亲说:“大哥哥好像哭了?”

    “不好意思啊,小孩子不懂事。”家长捂住小女孩的嘴,连声道歉。

    程陆惟摘下耳机说没关系,而后看着小女孩干净澄澈的双眼,沙哑着嗓音道:“是,大哥哥哭了。”

    小女孩望着他继续问:“大人也会哭吗?”

    “会啊。”程陆惟低声道。

    “为什么哭呢?”

    “因为”

    程陆惟顿了顿,目光落向舷窗外一望无际、黑沉沉的夜空,“因为大哥哥丢了一件东西。”

    “是什么宝贝吗?”小女孩眨着浓密的眼睫。

    “对”程陆惟喉结滚动,沉吟片刻,“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宝贝。”

    回到小院儿已是后半夜。

    程陆惟推门进屋,方浩宇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手里端着一个碗,正用勺子一点点喂十七吃东西。

    听到开门声,方浩宇松口气:“你可算回来了。”

    程陆惟快步走过去,在十七身边蹲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平时早就迎上来的小家伙今天看起来精神有点萎靡,只是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咕噜声。

    “医生怎么说?”程陆惟问。

    “没什么大问题,”方浩宇放下碗,“就是年龄大了,肠胃消化不好,医生说可能是喂的猫粮太硬,换成软食调理几天先看看。”

    说着,他望向程陆惟:“你是不是给它换猫粮了?”

    程陆惟一愣。

    最近他全部心思都用在了找钟烨这件事上,方浩宇一问,他才恍然想起半个月前十七的猫粮吃完了,他就在网上下单随便买了一袋新的,也没注意看成分。

    原来换粮以后,十七就已经不舒服了。

    程陆惟起初见它吃得越来越少,越来越不爱动,常常趴在窗台上一趴就是半天,还以为它是懒了或者跟自己一样思念过度,竟没想到十七是生病了。

    而他对此一直无知无觉。

    就像之前对钟烨的病一样,那些细微的征兆,那些被忽略的异常,那些早就摆在眼前的线索,他统统没有看到。

    思及此,程陆惟伸出手,眼神里满是歉疚,轻轻地将十七抱进怀里。

    “你也别太自责,猫老了都这样,”方浩宇拍拍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又问,“叶子那边有消息吗?”

    程陆惟摇了摇头。

    方浩宇叹口气,把医生开的药粉撒进肉糜里搅拌均匀,跟着说了一句:“还有件事,宋明远估计快不行了,他的律师今天联系我,说他想见你一面。”

    “见我做什么。”程陆惟垂眼看着十七,平静的眼底不见一丝波澜。

    “不知道。”方浩宇试图猜测,“可能是想忏悔?也可能是想交代什么后事。你要是不想去,就别去。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值得见的人。”

    尽管这么说,周末程陆惟还是去了趟东院。

    高级病房在住院部顶层,走廊安静肃穆,空气中弥漫的全是消毒水的味道,护士领他到病房门口,小声说:“宋先生的身体情况不好,您尽量长话短说。”

    程陆惟轻点下颔,推门进去。

    病房很大,布置得像高级酒店的套房,宋明远仰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监护仪器,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形和数字,氧气面罩盖在他脸上,透明的罩子里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听到动静,宋明远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睛浑浊,眼窝深陷,脸颊瘦得几乎皮包骨头。看见程陆惟,他眼睛里亮起一点微弱的光,吃力地抬起手,摘下了氧气面罩。

    “你来了。”他的声音干涸无力,像破旧的风箱,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很久。

    程陆惟停在床边,没有说话。

    室外阳光很好,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带,宋明远喘着粗气,“不管你、信不信,我还是想说一句,当年你父母的车祸不是我策划的。”

    程陆惟冷漠地看着那张形似枯槁的脸,“是与不是,还重要吗?”

    “的确”宋明远缓慢地深吸几口气,“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就当我是为了求个解脱吧。”

    他的目光看向天花板,眼神空洞,像是看到了很远很远的过去。

    “帕伏林的事是我做的,”宋明远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允江他太固执了当时公司急需融资,不然根本就撑不到帕伏林上市,我只是、只是改了一点数据想让药物顺利过审”

    “我没想到、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