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心不可摧: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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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字,每字都能达到最完美的状态,哪怕是要人命的东西。

    ……

    柳如烟拿着书信来到曲曲折折的私牢深处,点燃了火把,叫手下打开老房门,赫然关着报团取暖的陈嬷嬷和饽哥母子。

    另外两个丫鬟,朝露和奄奄一息的晚翠则被关在另一间牢房。

    陈嬷嬷哀毁的面色见有人来,顿时连滚带爬过去,抱住柳如烟的裙角哭泣:“奶奶,求求您,我儿子高烧不退,血流不止,眼看着就要一命呜呼了,你们救救他吧!甜姑娘……甜姑娘我们不要了,你放我们走吧!”

    陈嬷嬷素日最疼甜沁,这样说显然被折磨得精神崩溃,什么都顾不得了。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牢中等死,抱着渐渐冷下去的儿子,听着老鼠吱吱钻动的动静,那种滋味是正常人难以想象的,再坚定的人也会变得疯狂,为活着抛弃信仰和廉耻。

    “滚开,脏死了。”柳如烟嫌弃地踹开陈嬷嬷,命人泼醒饽哥。

    信笺轻飘飘丢下来,恰好落在饽哥脸上,以防他们不识字,特意叫手下人读了一遍。

    “莺歌姑娘,也就是你们所谓甜姑娘的亲笔信,听清楚了,她是自愿的,不需要你们的叨扰,再行打扰便只能棍棒伺候。”

    饽哥本来迷蒙恍惚,听闻甜沁名字,才挣扎一丝生念。这缕生念很快灭掉,化为心脏被活活掏空的绝望。

    “我不信……我……不信……”

    她会自愿入风尘之地?会主动伺候那些衣冠缙绅?她不走?

    陈嬷嬷亦僵硬流着泪,痴痴。

    柳如烟刻薄道:“你爱信不信,姑娘的亲笔信在此,不信也是自欺欺人。非是我们醉流年强扣着姑娘不放,实在她自己不愿意跟你们走。”

    陈嬷嬷早知来此下场。

    甜沁诸事身不由己,他们哪里碰得到她衣角。在龙潭虎穴走一遭,侥幸捡回条命已是万幸。

    “儿,儿,你听娘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甜儿与咱们会有重逢之日的,关键是你得留得自己的性命,活出个人样。”

    陈嬷嬷苦口婆心劝着饽哥。

    饽哥抱着信万箭穿心,黯淡烛火下望见母亲横生的皱纹,苍老的白发,愧仄万分,怕母亲进一步担心才点了点头,呜呜咽咽伏在母亲怀中哭泣,被命运压垮。

    陈嬷嬷小心翼翼扶起饽哥,二人一瘸一拐往牢房外走去,刚要离开,被门口孔武有力的打手恶狠狠一推,踉跄摔在稻草上。

    “这……”陈嬷嬷不解何意。

    甜沁信中不是说让他们快走吗?

    柳如烟嘲讽地哼了声,冷笑道:“姑娘准你们走,是姑娘善良,大人可没准你走。老身奉大人之私命将你们秘密囚到郊外庄子的地牢里,严加看管,却要和姑娘禀告已经放你们走了。这都是大人的安排,明明白白说给你们听,日后做了鬼别缠着老身。”

    说着,命打手捆了陈嬷嬷和饽哥二人,以及隔壁牢房的朝露和晚翠。

    不要小看窝囊的他们,他们是甜沁的死穴。

    往后余生关他们在郊外地牢,用些吃食吊着性命,有他们的性命捏在手,甜沁永不敢异动。

    至于放他们自由,他们既敢冒犯,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这是谢探微滴水不漏的算计。

    柳如烟料理好了牢房的事,换了身衣裳,驱除了阴暗牢房的霉味,才端着美酒和佳肴上得温暖明亮的三层阁楼来,换上一副笑脸叩问:

    “莺歌姑娘,老身回来了。”

    门被打开。

    甜沁正在桌边不声不响垂眼,心思沉沉,闻声道:“人放了?他们肯走?”

    “肯,哪有不肯的呢。老身关了他们几天,让他们颇吃了些苦头,拿到您的书信他们就马不停蹄离开了,哪敢继续纠缠您呢。”

    柳如烟绘声绘色。

    甜沁心情极是平淡。

    瞧着她麻木的样子,似没起疑心。

    她道:“走吧,走了好,但愿余生安稳。”

    柳如烟放下心来,又办好了一桩差事,大人的赏赐少不了。她喜滋滋靠近甜沁,将酒食放下,亲自给她满酒:“姑娘放心,以后再没人叨扰您和大人了。您和大人就像那水里的鸳鸯,天上飞的鹣鲽,比翼成双,永结鸳盟……”

    “行了。”甜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起身去了内室,酒食一筷未动。

    她的身体被禁锢在楼阁之内,透窗望向熙熙攘攘的人群出了神。

    西墙高窗的夕阳深深斜射进来,室内一片黄澄澄。黄色渐渐暗去,化为褐黄,黧黑,渐渐被黑夜完全淹没,化为死寂的漆黑。

    谢探微推门而入时,室内未曾点灯。纯粹的黑暗给人一种人去楼空得错觉,实则黑暗中浮动着花香,强烈的人的存在感。

    女子靠近了他,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颈,厉鬼般凶狠,恨意汹涌。谢探微后退了两步,后腰触到一坚硬之木质,倒在了白玉罗汉榻。

    此时窗子被吹开,街衢灯火和明亮月光齐齐射入,甜沁美丽但决绝的面庞映入眼帘。

    嗬,嗬,她吐着粗气,看得出来真想把他掐死,十足十的仇恨。

    谢探微瞥了瞥她猩红的眼,爬满青筋的手,“做什么?”

    “杀你。”

    她冷阴阴的声音如缥缈在山洞中。

    “请。”他坦然接受,阖上了双目。

    甜沁又使了会儿力气,一颗颗寒冷的泪水砸落下来。

    狠命的扼颈没给谢探微带来威胁,泪珠却砸得他生疼。谢探微叹了声,把她的手从自己脖颈摘下,将她的理智用一连串的吻唤回。

    “长痛不如短痛,别伤心。”

    他知她伤情难过,搂紧了她,将自己的体温丝丝缕缕传递,每一寸裹挟着柔软绵长的怜惜,“我会用余生给你赔罪。”

    甜沁一抽一抽的,支零破碎。

    “你别以为你就得逞了……”

    谢探微矜贵冷淡禁欲的白皮被月光一恍,“我确实还没得逞。”

    他要她的心啊,还没得到,怎么就得逞了。

    甜沁唯一的慰藉就是陈嬷嬷他们已经走了,平安无事,以后虽穷点累点,过普通人正常自由的生活。否则,她真的会疯。

    “你要信守诺言。”她比任何时候都凶狠,几乎用自己的命与他对峙,“若让我发现你动了他们,我便和你玉石俱焚。”

    谢探微长腿抵在她膝间,闻声,轻蔑的笑如停泊寒枝的风。

    “玉石俱焚……”

    很好啊,共死也是一种白头偕老。人总是要死的,能死在她手底下,他甘之如饴,无比甜蜜的死法。

    “嗯,我怕了。”

    他抵着她的额头,编织冰冷的漩涡:“恨我可以,但你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甜沁哽着,嚎啕大哭,发泄郁气。

    谢探微将她抱到榻上,燃了一只蜡烛,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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