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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90-95(第4/18页)
“我二人安然无恙。” 暄哥儿摇头笑道,“若非陈总兵及时赶到, 阿姐怕是要将那群海盗杀得不留一个活口。”
冯思源一时语塞, 竟不知如何接话。
梅鹤时扫过熙攘人流:“泠姐儿何在?”
暄哥儿指向身后街边:“喏,阿姐在买糖画。”
梅鹤时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码头让支着一处糖画小摊,铜锅架在炭火上,糖浆咕嘟翻滚, 清甜香气混着晚风漫溢街巷。
云泠立于摊前,正挑选木架上琳琅的糖画成品。
数月未见,云泠身形悄然抽长,水碧襦裙衬得身姿高挑挺拔,一双杏眼明净,瞧着仍是一副无害模样。
忆起方才暄哥儿所言,梅鹤时无声一哂。
可这般乖巧纯良的皮囊之下,藏着一身卓绝凌厉的身手,足以让所有心生轻视、贸然小觑之辈吃尽苦头。
云泠似有感知,侧首回望。
隔着街巷涌动的人潮与错落灯火,她一眼望见梅鹤时,愣神须臾,随即弯起眉眼,漾开明媚笑意。
她从摊贩手中接过糖画,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几人。
暄哥儿仍在一旁絮絮细说始末:“陈总兵见阿姐身手利落,只是招式略显野拙,便特意指点她正统刀法与搏击章法。”
“后来沿海海盗屡番寻衅,阿姐便与云澜、云澈随水师出海剿匪,一来二去便耽搁了行程。”
“我们四月下旬才离浙江,刚启程便听闻阿兄六元及第的喜讯,掐算着行程或可相逢,索性改道北上。”
说话间,云泠已走到近前。
她咬下一口糖画,酥脆糖片在齿间碎裂,含糊轻唤:“阿时。”
梅鹤时含笑相询:“这一路辗转游历,可还尽兴?”
云泠颔首,眸光亮得耀眼,带着几分邀功的稚气:“我亲手斩杀了一百七十六名海盗。”
冯思源忍俊不禁,拱手赞叹:“云姑娘真乃巾帼豪杰,令人敬佩!”
梅鹤时莞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做得极好。”
云泠抿唇浅笑,难掩心底自得:“陈阿兄说,若非我执意随我哥游学,定要将我留在水师,做一名女将军。”
“来日方长,未必没有机会。” 梅鹤时随口接话,旋即转了话题,“一路奔波,可曾用饭?”
暄哥儿摇头:“刚下船,尚未寻客栈安顿,腹中正空。”
梅鹤时指向不远处灯火璀璨的酒楼:“我与冯兄亦未曾用饭,恰好同行。”
“甚好!”
一行人移步云客来酒楼,择了二楼临窗雅间。
窗可见运河码头舟楫往来,沿岸灯火绵延成片,晚风穿窗而入,消解了几分暮夜燥热。
伙计麻利奉上茶,待梅鹤时点了酒菜,便躬身退了出去。
候菜间隙,暄哥儿满眼仰慕,由衷赞叹:“阿兄当真厉害,这一路北上,沿途百姓人人称颂,都说咱们梅家祖坟冒了青烟。”
冯思源接过话头,眉眼间带着与有荣焉的笑意:“如今你阿兄是翰林院从五品侍讲学士,得陛下恩准御前行走,更是御赐状元府、亲题匾额,并有禁军一路护送。”
“便是我,此番随行因晕船不适,陛下都特意遣太医随行照料,着实沾了你阿兄的光。”
暄哥儿双目骤亮,身子微微前倾:“那御赐匾额,我稍后可否瞻仰一番?”
梅鹤时接过云泠递来的茶盏,轻抿一口:“先安心用饭,事后再看不迟。”
暄哥儿乖乖应声。
梅鹤时顺势问道:“此番游历,可有什么独到体悟?”
暄哥儿收了嬉闹神色:“除却阿兄手记中所载的见闻道理,我还见了许多书卷不曾记载的世间百态。”
“譬如浙东沿海渔村,渔民出海谋生,归来需向渔霸上缴三成渔获。若是不从,便不许归港停泊,终年辛劳却备受盘剥。”
“还有真定府井陉群山之中的山民,勤恳栽种茶树,所产茶叶只能售予官府特许的茶商,收购价被层层压低,一年到头辛苦劳作,竟连工本都难以回本”
暄哥儿侃侃而谈,将沿途所见的民生疾苦、风物人情一一道来,字句间皆是少年独有的赤诚与意气风发。
梅鹤时耐心听罢,抬手抚过他的发顶,语气满是欣慰:“暄哥儿当真长大了。”
暄哥儿面颊微红,眼底光亮却愈发灼热滚烫。
阿兄于他而言,如师如神,是毕生仰望的标杆。
唯有不断精进,方能不负阿兄期许,不堕梅家门风。
冯思源望着眼前温情融融的一幕,心底不免泛起怅然,遗憾自己无兄弟相伴成长。
转念又想,他有亲如手足的挚友姊妹,不久后亦将迎来子嗣绕膝,这般安稳已是圆满。
不多时,佳肴陆续上桌,四人围坐对食,言笑晏晏。
用罢夕食,众人一同登上官船。
船舱二层内侧的木架上,御赐匾额被明黄锦缎层层包裹。
禁军上前解去绳结,掀开锦缎,一方紫檀木匾额映入眼帘。
匾长六尺,宽二尺有余,通体打磨光滑,四角雕刻云纹,正中“六元及第”四个大字以金漆填描,笔势雄浑苍劲,每一笔收尾处皆暗藏帝王独有的凌厉锋芒。
右上方以朱砂落款“御笔”二字,下方盖着“皇帝之宝”篆印。
烛火映照之下,金漆流光,一室生辉。
冯思源凑近细看,啧啧称叹:“这般殊荣,实乃大庆开国以来头一份。”
暄哥儿轻抚云纹:“既是浩荡恩典,亦是令后世知晓,大庆朝留有这般一段佳话。”
“日后清河县孩童望着状元牌坊长大,心中亦会生出勤学入仕的志向。”
梅鹤时吩咐禁军重新盖上锦缎,系好绳结:“可要一同南下?”
暄哥儿摇头:“既已北上,索性游历北方诸省。待走完这一程,再回乡专心备考。”
梅鹤时并未勉强,叮嘱道:“在外万事小心。”
暄哥儿自无不应:“我会坚持写手记,亦会按时寄家书。”
云泠行至暄哥儿身侧,抬手轻挥:“阿时,后会有期。”
梅鹤时颔首:“后会有期。”
他立于船舷边,目送两道身影汇入码头熙攘人流,转瞬便被灯火与夜色吞没,心底生出几分宽慰。
暄哥儿较离家时沉稳不少,褪去少年毛躁,举止间多了沉淀后的从容。
云泠亦彻底融入此方天地,鲜活肆意,眼底再也不见当初海上初遇时的茫然冷寂。
看来不只送暄哥儿外出历练,将云泠带回梅家亦是明智之举。
倘若留她独自待在宁波,纵然有义兄照拂,终究如同无根浮萍。
再加上她那时不通世事的性子,难保不会闯出难以收拾的祸事。
如今的云泠如同曾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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