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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别抢我的功德点》 50-60(第9/19页)
都这么说。就算不是老侯爷,也一定是小侯爷。”
“程家能后继有人,本来是好事。可越是这样,就越有人看不顺眼。”
“程老侯爷当年追随太祖皇帝高平昌南征北战,打下了大齐的半壁江山。后来太祖驾崩,太宗高显继位,两人本就年岁相仿,自少年时就一同驰骋沙场,一起在尸山血海里杀进杀出,那是同生共死的交情。我不夸张说,就算高显当了皇帝,对老侯爷也是当兄长对待。”
“五年前,老侯爷和高显为平定漠北绸缪许久,都准备出兵了,偏偏那时高显积劳成疾突然病逝,新帝年幼,朝中大权尽落在外戚梁氏手中。高显信程家,可梁氏不这么想,兵权若还握在程家手里,梁氏如何安心?何况老侯爷若真收复漠川九州,那是不世之功,程家从此根基稳如泰山,梁氏就更动不了了。”
“此外还有一桩旧怨。”
“当年老侯爷北征时,还带着当时的太子。太宗皇帝常说,人要见过山川湖海,也见过民生苍凉,才能做一个好君王。可边关是吃人的地方。太子最终没能活着回来。太宗皇帝也是自小在军中长大,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生死无常,从未因此怪罪老侯爷。可梁氏不同,那毕竟是她的长子,自那以后,她便对老侯爷恨之入骨。”
“丁夫人总说这一切是因为小侯爷说的那句话,可要我说,他说与不说,都是一样的。”
谢无忧皱起了眉,他指尖用力扣住面具内侧,精铁刚硬,却被生生掐出一道痕来。
季延仰起头,闭上眼。
“那日,老侯爷把小侯爷叫到了城外的荒山上。他心里其实早就想明白了,梁氏那帮人要的是兵权,光靠他一颗人头,填不满他们的胃口。”
“小侯爷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只要他还能站着,还能提枪上马,梁氏就一日睡不安稳。”
“你怎么……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谢无忧声音里带了一些颤抖。
季延说:“因为我就在那儿。我就在那座山上,眼睁睁地看着。”
“老侯爷终究是疼儿子的。他怕自己下手太重,真要了小侯爷的命,提前让我守在那里,等事成之后,把小侯爷安全带回去,保住他这条命……”
这些事,程牧从未在黑狼的故事中提到过。
荒坡上的风一阵一阵地刮过去,草叶哗哗作响。
季延看着他,声音沉了下来。
“现在你总该知道,小侯爷是什么处境了。梁氏盯着他的人,比你想的多得多。小侯爷现在身有旧疾,你要替他便替了。只是往后行事,不能再如此我行我素,不然,被梁氏抓了把柄,哪怕漠北真的打下来了,他也未必能活着回去。”
“这些话,你听明白了吗?”
谢无忧抬起手,指腹从面具上缓慢抹过去。那张银面具的嘴角刻着一点浅浅的弧度,似笑非笑。
风从荒坡上吹过,面具后的系带被吹得轻轻晃动。
他抬起头。
“我明白了。”
第56章 成熟
谢无忧回到军营时, 日头已经偏西了。
旷野上的风带着一点傍晚的凉意,把连营里的军旗吹得呼啦啦直响。
他一路走到中军大帐,掀开帐帘进去。
帐中安静得很, 灯还没有点起来,帐顶透下来的光已经有些暗了。
谢无忧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轻轻咳了一声。
声音刚落, 帅案底下忽然有了动静。黑布垂下的桌案边缘被顶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手撑了出来。程牧费劲地支着身子, 从桌案底下慢慢钻出来。
他大概在里面蹲得久了,起身的时候腿脚有些使不上劲。平日束得整整齐齐的黑发, 此刻被蹭乱了几缕,松松地落在耳边。
程牧站直身子, 看见他, 先是松了一口气,“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
谢无忧:“你怎么藏在这里?”
程牧拍了拍袖子上的灰,道:“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进来, 以防万一。”
想到方才季延说的那些话,谢无忧心里颇不是滋味。这玄戍军大营瞧着固若金汤,实则耳目混杂,以后行事,还是要倍加小心才是。
谢无忧抬起手, 绕到耳后将面具摘下来, 扣在掌心里。
程牧盯着他的脸, 皱眉道:“你怎么了?”
“怎么?我表情很难看吗?”
程牧道:“有事说事。”
谢无忧摇头:“没事。”
程牧:“说。”
“被季延发现了。”
谢无忧低着头, 余光瞥着对方的反应。他原以为程牧会发火,或者至少也该骂他几句, 可程牧只是点了点头。
“到底还是瞒不过他。季延从小看着我长大,要想瞒过他,本来就不容易。”
“那天你率军出击,他没看出来,我已经觉得很是难得了,没事。”
程牧平日话很少,一句话能说清的事,从不多说半句。像这样连着解释两句的时候,其实不多。
他走到案前,把灯点了起来,烛火亮起,在他眼底轻轻晃动。
“别想了,”程牧忽然开口,“收拾一下,陪我去趟潼关。”
谢无忧一愣:“这么晚去潼关做什么?”
程牧道:“今日龙抬头,潼关围城之战大捷,城里百姓必定集会庆祝,你不是最喜欢热闹?”
谢无忧摇摇头:“不喜欢了。”
话还没说完,一件厚实的青色披风已经从那边丢了过来。披风带着一点淡淡的清香,落下来正好罩在他头上。
“废什么话,换衣服,跟我走。”程牧的声音隔着衣服传来。
谢无忧把披风从头上扒下来,再抬眼看过去时,程牧正在整理衣冠。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程牧穿便服的样子了,这段日子里,不是官服就是甲胄。
今日程牧换了一身月白织锦的长袍,烛火落在他脸上,剑眉凛冽,眼尾微挑,鼻梁高直,那身肃杀气淡下来,整个人竟显得有些清雅。
仿佛是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公子。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谢无忧跟着程牧一路快马赶到潼关时,天色刚刚暗下来。
正如程牧所料,收复未久的潼关城没有多少战后的冷清,反倒处处是人声。许是积攒了太久的惊惧,又或是大家没能过上一个年,此前种种,总要有个宣泄的地方。
街上灯火一盏盏亮起,锣鼓声从远处传来,巷口到处都是出来看热闹的人。
入城之后,笔直宽阔的青石长街直抵城心,尽头处,一座巍峨的钟楼沉默地伫立在暮色中。
这楼说新也新,说旧也旧。这么多年战火不断,塌了又建,建了又塌,往往复复,却也一直在这里。
酉时刚过,撞木击上古钟,一声长长的钟鸣荡开。
悠远的回响混着城里热闹的说笑,在夜色里一圈圈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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