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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玻璃娃娃》 70-80(第10/14页)
姐,你师傅刚才说要用她自己来换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她愿意替你去死。”
“你的命真好,有这么多人愿意替你去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只在对她一个人说话,但在安静的码头,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还记得边明繁是怎么死的吗?”
“当年他们贪心,想用你去换一笔钱。没想到她主动替了你,那群蠢货还真被忽悠了。她是为你死的啊。”
俞惜的瞳孔猛地收缩,晨光从河面上漫过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起,指甲陷进掌心。
“多伟大啊,姐姐保护妹妹。”
细针精准地扎进记忆深处。梦里,在很多很多次的梦里。两个女孩蜷缩在墙角,她把她护在身后,背对着门,肩膀轻轻抖着。
俞惜站在河风里,碎发被风吹乱,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没有再看向任何人,只是盯着自己脚前那片被晨露打湿的碎石地面。
那些一直困扰她的噩梦碎片突然拼成了一张完整的图——一张她无法面对的图。
女孩子失去了所有情绪,眼底空的骇人,那些埋藏多年的真相破土而出,意识骤然陷入短暂的空白。
单知彦偏过头,嘴角还挂着笑,枪口仍然稳稳地指着沈曼语的方向。
“别动。我知道你们想冲过来,但她的命现在我手里。你往前一步,子弹飞出去的速度比你们快。”他停了一下,义眼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而那只完好的右眼微微眯起,像是在审视一件他即将完成的艺术品,“你们所有人。你们所有人都是来赎罪的,而我只是帮你们把账算清楚。”
“单知彦。”沈曼语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你说完了?”
陈靳白无声地挪到了单知彦侧后方几步远的位置,再往前一步就能进入搏斗距离。
“沈曼语,”他轻声说,“你刚才问我要什么。我不要你们的命,从来都不想。但你手里那个信封——交出来,今晚就可以结束。我要的东西不多,只想再见它一面。”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近乎癫狂的执着依然燃烧着,但他的嘴角微微下垂,带着说不清是悔意或者是倦意的情绪,就像当年那两颗松脱的螺丝钉,在他心里拧了这么多年,早已将一切都绞得磨损殆尽。
河面上的风忽然变了方向,芦苇荡被吹得齐齐弯下腰,发出一片沙沙的响声。
就在那片芦苇弯腰的瞬间,陈靳白从侧后方扑上去,一只手精准地扣住单知彦握枪的手腕,另一只手猛地锁住他的咽喉。
子弹擦过俞惜的耳侧,钉进她身后的集装箱铁皮里,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撞击声。
枪声在河面上炸开,惊起对岸芦苇丛中一群水鸟,扑棱棱地冲向灰蓝色的天空。俞惜被惯性带倒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但她顾不上疼,翻身爬起来,看见陈靳白和单知彦已经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陈靳白的手被反拧到身后,手背上青筋暴起,单知彦的枪口正一寸一寸地压向他的颈侧。
俞惜往旁边摸索着,手指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触到一根散落的缆绳,缆绳末端挂着一截锈迹斑斑的铁钩。
她握紧那截铁钩,站起来踉跄地往前迈了一步,就在这时,枪响了。
陈靳白的动作顿了一下。
俞惜的大脑一片空白。
但下一秒,单知彦的身体歪向一侧,右肩上炸开一朵深红色的血花,枪从他手里滑落,在水泥地面上弹了一下滚进旁边的水洼里。
井星灿快步上前一脚把枪踢远,膝盖压在单知彦后背上,反手摸出手铐。
俞惜扑到陈靳白身边,手忙脚乱地去摸他的胸口和肩膀,没有找到血迹。他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哑,但很稳:“我没事,没有打中我。”
俞惜被陈靳白紧紧箍进怀里,整个人像是刚从冰水里被捞出来,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攥着他后背的衬衫,指节泛白,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隔着衣料一下一下地撞着她才慢慢恢复了呼吸。
“没事了。”陈靳白的声音很低,贴着她的发顶,“没事了,我在。”
沈曼语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单知彦。然后她转过身,朝沈曼卿的方向走过去。沈曼卿还站在警车旁边,浑身发颤,一只手紧紧攥着俞嵩明的袖口,另一只手捂着嘴,指缝间漏出极轻的呜咽。
姐妹两个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片刻,然后沈曼语伸出手,把姐姐揽进怀里。
救护车和排爆队的车辆陆续抵达,码头上充斥着警笛声、对讲机的电流声和救护人员的脚步声。
陈靳白把俞惜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认除了手腕上几道麻绳勒出的淤痕和后颈那片被钝击留下的青紫外没有其他外伤。
他托着她的后脑,拇指轻轻擦过那片淤青的边缘。
朝阳终于从云层后面升起,金红色的光洒在河面上,把那片灰绿色的河水染成一片流动的碎金。
风停了,芦苇荡安静地立在晨光里,几只早起的水鸟从对岸飞过来,掠过水面,激起一圈极细的涟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玉米排骨汤
救护车后厢的白炽灯管泛着冷调的光, 刺得人眼睫发颤。
俞惜坐在担架床边,目光越过敞开的车门,落在不远处那片被晨光染成淡金色的芦苇荡上, 河面碎成一片流动的金箔。
救护车抵达医院后俞惜被推进检查室做了一遍全身检查, 肩膀轻微骨折,加上后颈顿伤带来的轻微脑震荡。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俞惜静静坐在床边,看着陈靳白在急诊室门口和医生低声交谈着。
陈靳白走回床边, 把医生刚才说的话挑重点复述了一遍。
“我们听医生的话, 留院观察一段时间。好不好?”
“师傅和妈妈呢?”俞惜问,长久不说话扯得嗓子发哑。
陈靳白在床边坐下, 把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
“在楼下诊室,妈妈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有些扭伤了。爸和师傅在旁边陪着呢。”
陈靳白从护士站借了个保温杯, 倒了半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窗外的暮色渐渐从灰蓝沉入墨黑。
俞惜换了干净的病号服靠在床头, 手腕上缠着新换的纱布。
陈靳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每隔几分钟就震一下, 大概都是听到了消息赶来问情况的。他低头打了几个字, 然后把手机调了静音。
病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床头灯洒下的暖黄光晕和窗外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俞惜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方形吸顶灯失了神, 冷白的金属折光闪了一下。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顺着那道折光的来源望去。
陈靳白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的青影比前几天更重了。他换下了那件沾了血迹和尘土的衬衫,穿着一件从车里临时翻出来的深灰色T恤。袖口卷到小臂,被缆绳擦伤的手腕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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