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娃娃: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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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参观者陆续离场,工作人员开始做每日展品状态检查。俞惜在展厅入口处和周老师交流着今天的运行情况,几个字刚说完,余光扫见门外天色已暗。

    陈靳白站在省博门口的台阶下,深灰色大衣被夜风吹动。

    “结束了?”他问。

    “嗯。”俞惜走下台阶,在他旁边站定,“回家啦。”

    俞惜靠在副驾上,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长长呼出一口气。

    “累了?”

    “有一点。”她说,“一切都很顺利,没什么大事。就是站一天,腿有点酸。”

    回到家,俞惜换了家居服,窝进沙发里。陈靳白从厨房端出杯热牛奶,在她旁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点,她的身体顺势歪过来,头靠在他肩上。

    “今天怎么想到去省博?”她接过牛奶,双手拢在杯壁上。

    “想看看你修了三个多月的画挂在展墙上是什么样子。”陈靳白侧过头,下巴蹭着她的发顶。

    “明天是开展第三天,上午有一场媒体采访,省博那边让我和程师兄一起接受采访。下午有两批高校师生来参观,要现场讲解修复过程。”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已经含混不清了。

    陈靳白低头看她。女孩的睫毛垂着,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手指还松松地搭在他掌心里。他小心地把她手里的空杯子抽出来。

    她动了一下,脸埋进他颈窝,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什么?”他低头。

    “明天……还要早起……”

    陈靳白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呼吸又沉了下去。他弯腰,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好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人生规划

    省博的展览进入第二周, 参观热度不减。俞惜每天上午在博物院处理完手里的修复工作,下午就赶去省博做例行检查。

    周五晚上加班赶完手里的修复进度,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暖黄色的光晕铺在沙发周围, 陈靳白坐在沙发上, 拿着一本医学期刊却没有翻动。

    “我回来了。”俞惜换了拖鞋走过去,弯腰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想什么呢, 这么出神?”

    陈靳白抬起眼, 目光凝在她身上:“没什么,吃饭了吗?”

    “吃过啦。”

    他作势要起来被她按住, 俞惜靠在他怀里絮絮叨叨地说起这两天的事,大事小事都说了一遍,没漏掉一件。

    过了好一会儿, 女孩安静下来抬头眨巴着眼看他。他下午应该睡过一觉, 头发有一点乱, 眼下的青影比早上出门时淡了不少。

    “怎么一直这样看我?”她往他眼前凑了凑, 眯着眼笑, “是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嘛?”

    “没有。”陈靳白伸手替她把碎发拢好, “惜惜, 你结婚证放在那儿了?”

    “在书房抽屉里。”俞惜靠在他肩上, “左边那个, 最下面一层。怎么了?”

    “这两天不是要是东西准备搬家吗?我想把证件都收在一起,免得搬的时候弄丢了。”

    他说得轻飘飘,“去洗澡吧,早点休息。”

    “好。”女孩在他怀里赖了赖才起身,才走了几步又回了头。

    陈靳白已经重新拿起期刊,表情依旧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落地灯的光照在茶几边缘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上, 杯壁上凝着一圈浅褐色得茶渍。

    陈靳白靠在沙发上,脑子里全是下午翻到的那个笔记本……

    他今天早上值完大夜回来,睡到下午三点多就醒了。陈靳白想着离俞惜下班还有一段时间,不如先把杂物间里打包好的纸箱整理一下。搬家的事说了快一个月,新房的家具都进了大半,还有些零碎的东西一直没有收拾。

    杂物间在客卧的隔壁,最里面还堆着几个牛皮纸箱,是他们上次从公寓搬来时就封好的。其中一个胶带已经有些泛黄,边缘翘起来一小角。

    陈靳白抽出那个标着“杂物”的纸箱,本想重新封好,但胶带的黏性早就不够了,一碰就整条脱落下来。

    箱子里大多是大学时期的旧物。几本封皮磨边的专业课笔记;一叠用橡皮筋扎着的风景明信片;还有几份评分栏里清一色的“优秀”的博物院实习考核表……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分类,准备替她重新装箱。

    箱子最底下是一本深蓝色的布面笔记本。陈靳白拿起的时候,不小心将它滑落。

    笔记本内页从中间撑开一条缝。

    他本不该翻开,这是她的私人笔记。但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就没再移开……

    字迹和现在的略有不同,收笔处更锋利,一笔一划都带着干净利落的决断。

    “人生规划:

    1.完成学业√

    2.找到工作√

    3.结婚√”

    墨水颜色有深有浅,大概是分几次打上去的。

    她把人生做成了一张清单,按顺序完成、打钩,进入下一项。

    陈靳白见过俞惜做计划的样子。书房的修复笔记,每一道工序都清清楚楚,做完一项划掉一项,从不拖延。

    陈靳白翻开下一页,手指有些僵住。

    第一行:直接领证。

    第二行:不合可离。

    一样是工整的楷书,冰冰凉凉的规划。

    她规划的结婚,没有婚礼、没有蜜月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以后……只有领证和离婚两个步骤。

    陈靳白睁开眼,起身去书房。

    左边抽屉最下面一层,结婚证压在文件下,暗红色的封面,边角还很新。照片上女孩穿着一身月白色旗袍,嘴角带着淡淡的笑,还有难以忽视的僵硬。

    俞惜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陈靳白已经上了床,手里依旧是那本久久没有翻页的期刊。她擦着头发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发尾的水珠滴在睡衣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

    “今天医院很忙吗?”她问。

    陈靳白伸手把毛巾从她手里接过来,动作轻柔地擦着她的发尾。

    “惜惜。”他叫她。

    陈靳白固执地看着俞惜,即使此刻她近在咫尺,即使此刻他们目光相接只有彼此……

    “嗯?”

    “明天省博那边忙不忙?”

    “明天下午闭馆去做展品状态评估。”俞惜仰倒在他怀里说,“评估完就可以把花鸟图交给保管部,之后就不用去那么勤了。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头从眉心往下印下湿热的吻。呼吸灼热地拂在耳廓,激起一阵微栗。

    黑暗里,俞惜攀着他的肩胛,手指在他后背轻轻收拢。动作明明不带一丝商量,不容她一点退缩,偏偏吻又是那样轻缓,像是在确认些什么。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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