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娃娃: 2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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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沉默了一瞬,“不会,只是当时沈先生拍得果断,有些好奇罢了。”

    “那就好。”他笑,“要不然这误会可就大了。”

    靳柏寒最先反应过来,端着酒杯凑近了一步,脸上挂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自安,你这话说得可不对。嫂子要是真以为是你干的,还能站在这儿跟你说话?”他眨了眨眼,“早让哥把你扔出去了。”

    周泽成在旁边笑了一声,没接话,只是晃了晃杯子里的酒,目光在俞惜和沈自安之间转了一圈。

    沈自安靠在窗边,姿态放松,双手插在裤兜里。听了靳柏寒的话,他笑着摇了摇头:“阿寒,你这话说的好像我靳白哥是打手似的。”

    “他不是打手,”靳柏寒一本正经地说,“但动手比打手还利索。”

    陈靳白看了靳柏寒一眼,靳柏寒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开玩笑,开玩笑。我哥是文明人。”

    俞惜站在陈靳白身边,肩上还披着他的外套。外套很大,把她整个人裹住了大半,她的手指在袖口里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

    “沈先生,”她说,“那幅画送到警察局之后,有下文吗?”

    沈自安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有。”他说,“警察局查了一阵,顺藤摸瓜找到一个小作坊。做假画的,水平一般,胆子不小。仿的不只是这一幅,还有别的。我提供了鉴定报告,剩下的交给他们处理了。”

    俞惜点了点头,心里的不安平了下来,好歹也算是有了进展。

    宴会散场的时候,停车场里车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俞惜站在门口等陈靳白去取车,夜风灌进来,凉飕飕地,她把外套裹紧了一点。

    “嫂子。”

    沈自安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今天的事,不用放在心上。”他说,“假画的事。换了是我,我也会问。”

    俞惜看着他。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表情很平静,但眉眼间的锐利在这个角度被柔化了。

    “沈先生,”她说,“谢谢你。”

    沈自安愣了一下,笑着说:“嫂子客气了,叫我自安就好。靳白哥帮过我不少,而且要是少了嫂子,今天我说不定还见不到岁医生呢。”

    车灯闪了闪,俞惜和他告别。

    车子驶出庄园,路两旁的法国梧桐在车灯的光里一闪一闪地往后退。

    “岁医生,”她忽然说,“你不好奇吗?”

    陈靳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他说。

    俞惜沉默了一会儿。

    “她老师是我的心理医生。她当时跟着老师实习,旁听。”她停了一下,“那段时间,我状态不太好,她帮了我很多。”

    “她是个很好的人。”俞惜说。

    “看得出来。”陈靳白说。

    “惜惜。”

    她侧眸看向他。

    “你今天在阳台上,情绪不太对。”他说,“不是因为自安,对吗?”

    俞惜没有马上回答。小区的花坛从车窗外掠过去,冬青的叶子在路灯下泛着暗绿色的光。

    “看到她,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陈靳白把车停在楼下,熄了火。他没有催她,只是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安静地等着。

    “我……”她张了张嘴,有些无措地看向他:“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那就从你想说的地方开始。”他说,“说不完也没关系。”

    俞惜的手指从安全带锁扣上移开,放在膝盖上,交叠着,指尖有些凉。挡风玻璃上的雾气晕开了路灯,光晕一圈一圈地糊在一块。

    “我从没有觉得我没有生活在爱里。我清楚地明白我并不缺爱。可能这么说会很不讲道理,但事实就是我无法妥善地安置那些爱,所以自顾自地逃避。”

    她的声音很平,像是要把每一道折痕都抚平,可皱痕依旧在,就像她此刻声音掩不住的颤。

    那段时间,俞惜仿佛被搁在一个玻璃罩里,所有外界的感知都变得朦胧,她最开始拼命地挣扎,但后来也慢慢地变得迟缓。

    直到,她听见哭声……

    她第一次听到那样的声音,哭声是闷的,像把一块布塞进嘴里,把所有声音都咽回去。

    就好像这样就可以吞下所有的苦。

    从那天起,她开始调整自己。好好学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惹事,不闹脾气,不提要求。什么都好,什么都行,什么都可以。

    可是俞惜发现,她越乖,身边的人越小心。

    惜惜,你今天开心吗?

    惜惜,要不要出去走走?

    惜惜,你要是难受就说出来,没关系的。

    ……

    她生活在爱里,怎么会不知道那是爱呢?家人甚至是她遇到的每一个陌生人都曾给予她善意。可她却被爱困住,进退两难,最后怀疑自己是否也成为禁锢别人的牢笼……

    挡风玻璃上的雾气在慢慢变厚,路灯的光晕越来越模糊。

    “俞惜,不要被爱困住。”

    一滴水落进深潭,没有回响,只有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膝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我……”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纸,堵住了所有的出口。

    陈靳白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说不出来的,就不用说。”他顿了一下,“你说你不知道怎么安置那些爱。俞惜,爱不需要安置。”

    她的眼泪还在流,一滴一滴的,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他手背上。

    “它来了,你就接着。它走了,你就让它走。你不用把它放在哪里,也不用担心它会压坏什么。”

    “可是——”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可是如果它走了,我会难过。”

    “难过是对的。”他说,“难过说明它来过。”

    俞惜抬起头,看着他。

    车厢里很暗,只有仪表盘上微弱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淡。他的眼睛是亮的,很亮,像远处云层后面透出来的那一点光。

    “你怕难过,所以你不敢接。”他说,“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不接,也会难过。”

    他看着她。

    “哪一种更难?”

    俞惜没有回答。

    但她知道答案,她一直都知道。

    “我以前觉得,”她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我不接,就不会失去。”

    “现在呢?”

    “现在——”她低下头,“现在我觉得,我已经失去了很多了。”

    俞惜轻轻地回握住他的手。

    “所以,”她说,“我不想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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