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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寡妇门前是非多》 70-80(第13/18页)
那些伤口皆是他因太过痛苦而自伤所致,皮肉翻起、泛红肿胀,在梁乘云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凌乱凄惨。
梁乘云瞳孔涣散,呼吸发颤,他口中还在不断地发出嘶哑的低吼声,似乎在互换着什么,却听不太清。
程令宜抬步走到他身侧,折膝跪下,向他靠近了些。
“娘娘”他话中还带着哭腔,说得含糊不清:“阿姊娘”
程令宜轻声道:“阿姊在,阿姊就在这里。”
他似乎听见了,猛地止住了声音,也不再胡乱挣扎了,片刻后,他猛然要挥舞起双手,却被两边人摁住了抬不起来,只好将手胡乱地往周遭摸,好像在寻什么东西似得。
程令宜对两边道:“放手吧。”
对于这个陌生的小娘子,下人们见识了她居然真能安抚梁乘云后,早就对她满心诚服了,当即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守在门那里,以防自家世子再次发病暴动。
程令宜抬手,抚开他额间纠缠着的湿发,露出一双湿漉漉的茫然无措的眼睛。
梁乘云一把抓住她的手,盯着她的脸傻乎乎地瞧了半天,程令宜不知他究竟有没有认出自己,正要开口,他却突然低下头,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好像一只猫咪似地蹭了蹭她的手掌。
程令宜一颗心几乎软成了一滩水,她怜惜地看着他,此刻他如一个孩子一般,再不会做出伤人之事,只是依偎在她身侧,只用几声呢喃便轻易夺取了她的怜爱。
虽说他之前曾向她试过弱,可那时程令宜还惦记着为他而伤的燕缰。
程令宜问道:“乘云?乘云?是阿姊,告诉阿姊,你现在痛不痛?”
梁乘云闭着眼睛,浑身战栗,小心翼翼地蹭她,她这句话他用了许久才听明白,哑着嗓子道:“疼。”
他额上冷汗不断地往外渗,整个人抖得不像话,另一只手抓向脖颈,指甲掐在脆弱的皮肤上,勒出一道红痕,再深一下就要刺穿了皮肤。
程令宜眼疾手快,夺下他的手,呵斥道:“不许动!”
梁乘云被她这厉声呵斥惊得一怔,漂亮的桃花眼耷拉着眼皮,呆呆地望着她,可怜兮兮的。
“可有安神和止痛的方法?”程令宜转过头,问侍候在一旁的几个郎中。
郎中突然被点名,慌里慌张道:“有的,早早就让下人们备着了,只是世子刚刚心神不稳,不肯服药。我这就将药拿来。”
等两碗黑沉沉的药摆到跟前,程令宜才将手从梁乘云手中抽出,他皱起眉头,当即又要哼哼唧唧用手挠自己。被程令宜狠狠瞪了一眼,才老老实实地将手板在一起,一动也不敢动了。
程令宜用勺将苦涩的药怼到他嘴边,在她的威慑下,梁乘云不得不乖巧地将两碗药都吞得一干二净。
这药作用极快,梁乘云慢慢地停止了发抖,呼吸也沉了下去,程令宜叫人和自己一起将他扶上了床。
他虽依旧不明所以,却还是按程令宜的话照做了,只是躺在床上却还是不肯叫程令宜离开,拉着她的手,将脸枕在她的掌心,蝴蝶翅膀似的眼睫飞快地扇动着,令程令宜掌心生痒。
他不住地偷看她,生怕她离开,口中还喃喃着:“阿姊,疼。”
程令宜坐在床边,任由他抓着自己。
没过多会,沉沉的呼吸声响起,梁乘云已然枕着她的手安然睡着了。
看来这几个郎中并非孙公公口中的庸医,只是不善那传说中的蛊术罢了。
想到蛊术,程令宜垂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梁乘云,她记得书中说过,下蛊是让毒虫钻进入的皮肤里,可梁乘云皮肤上虽有伤痕,却没有毒虫的突起。
看来只能等他睡醒,再询问那莫名的情蛊究竟是何物了。
屋子里伺候着的看见世子睡了,唯恐惊醒他,大气也不敢出,小步小步地离开了,孙公公站在门外,感激涕零地对着程令宜做了几个手势,才将门合上。
梁乘云睡得不甚安稳,眉头拧在一处,眼尾点点湿润,鼻尖微皱,口中呢喃着,程令宜垂眸凝视着他,看他抿紧的嘴角处一点旋涡,这个在外总是喜欢装成大人的少年,总是肆无忌惮、只凭心意去做事,他似乎永不在乎他人的想法,也不像别的少年那样满心烦恼。
程令宜无意识地将手指摸到他那小小的漩涡上,她习惯了他笑时带起的梨涡,因此甚少这样全神贯注地去关注此处,可现在她的视线不由自主粘在上面,感受着指腹下的柔软的凹陷。
怎么会有人不笑时也有梨涡呢?
程令宜叹了口气,有时她竟分不出,自己究竟是不是讨厌他的任性?
如果真的厌烦,那怎么愤怒中居然会掺杂着一丝窃喜?
难道自己就这么卑劣?居然会因为他争风吃醋而伤了其他人而暗自高兴?
他侧枕在她手掌心,脸颊上的软肉不可避免地堆到一处,程令宜曾见过年幼的女儿做此模样。
难道他行事乖张真的是本性如此吗?他与自己一般,都没有母亲,虽有一个身份尊贵的父亲,却不得父亲喜爱,甚至长年累月被一人抛弃在京城,无至亲之人相伴。
自己与他相比,也不过只是略幸运些,遇见了岑家,得姨母呵护、疼爱,有表兄妹相伴长大,知道道德礼教的范围究竟是什么——
她想到“道德礼教”几个字时,不由得浑身一震,猛得收回触在他脸上的手。
若是有人站在她旁边,定会惊诧地询问她为何脸色发白。
程令宜抽回垫在他脸下的手掌,战栗着站起身,梁乘云似有不满,抓着被褥摸索着,可程令宜半然不为所动,只是呆呆地站着。
她为自己而感到不耻,她的双手还触摸着别的男人,居然好意思在心中谈什么礼义廉耻,真要说与礼义廉耻,最不把这些放在心上的哪里是他,分明是自己,与五个男人纠缠不清这种事情,与道德礼教半点边也沾不上。
自己明明前不久还下定决心,要想办法要与其他人断绝关系,这才没过多久,怎能旧病重犯?
程令宜不愿再多想,转身拉开门。门外站着满院的侍女,等着屋中主子发话进去伺候,见程令宜出来,左右两边的连忙温声换道:“程娘子。”
程令宜询问道:“我丈夫在哪里?”
侍女道:“王府地大路绕,孙公公说您若是寻他,就叫我们带您过去,娘子这边请。”
程令宜被侍女们带着往前走,她曾在去江南的画舫上见过其中几个,被熟悉的面孔带着,心中安定了不少。
等绕过几间屋子,程令宜果然听见男子的交谈声,从一屋中传来,侍女上前两步,在门外换道:“公公,程娘子来了!”
里头的人将屋门打开,将程令宜迎了进去。
孙公公与燕缰正坐在两侧喝茶,在她来之前,两人似乎浅浅地交谈了两句,极显而易见的是,因着燕缰话少的缘故,两人交谈的算不上轻松愉快。
孙公公垂头喝茶,放下茶杯时,还在不动声色地打量身边这个寡言力壮的男人,程令宜进去时,他才抬起头,叫周围人为程令宜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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