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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寡妇门前是非多》 60-70(第10/17页)
带也开始出现了斑驳的血色。
她皱着眉,上前两步,不满地抓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臂,小心翼翼地挪开,柳清玉紧紧阖着眼睛,额上青筋跳动,脸色难看至极,不再像什么厉鬼了,至少厉鬼是不会有表情的,他好像做了噩梦,又好像压根就没睡着。
程令宜问道:“你受伤了,起来,我为你包扎一下。”
屋子里还有柳依依留下的药物,虽然不多,但简单地包扎那伤痕,程令宜自认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柳清玉一双纤长的眉毛拧在一处,他似乎很是痛苦,又一道雷声,他一把反握住程令宜的手,她感到他掌心湿润,这才注意到除此之外,他额间冷汗点点。
“你害怕打雷?”程令宜端详了他一瞬,问道。
她想到两人决裂的那个雨夜,他也是颤抖地跪在自己面前,死死地抓住自己的衣角,求自己不要抛弃他。
她还能记起,大雨中,他凌乱的发丝粘在面颊上,那时的他比现在胖些,自从捡到他以后,程令宜将他养得胖了些许,可决裂后再次见到他,那点好不容易养出的脸颊肉却全然消失了,直到现在也没有长回来。
原来那时,他不单单是因为害怕自己要他离开才露出那副恐惧的模样吗,还因为他害怕打雷?
柳清玉闭着眼睛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发出几声细细的呜咽,程令宜叹了口气道:“因为害怕,才想让我来陪你吗?在门前犹豫了那么久,是因为害怕我会拒绝吗?”
柳清玉眼角划过几滴泪水,又融入身下的布料中,他竭尽全力伪装的体面被雷声劈得四分五裂。明明是自己恬不知耻地求她来陪着自己,此刻却又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让他看不见这样的自己。
他甚至想,那天,程令宜若是来晚了两步就好了,他的脸就会被梁乘云毁掉,这样自己就不会再有自信主动见她,大约只会将柳依依的消息写在纸上放在她的门前。可她还是恰到好处地救了他,一分不早,一分也不晚,正如在寺庙前和昨夜一般,她总是能救下自己。
眼泪打湿长睫,柳清玉心痛如绞,他觉得自己就好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只能在角落里苟延残喘,靠着夜晚高悬在天空的月亮获得一些慰藉,觉着活着似乎也没那么辛苦,至少还会有月光温和地陪在自己身边。
他兀自暗暗流泪,忽的,身边一热。
这通铺的床很窄,但因为两人都很瘦的缘故,所以还勉强能够挤得下,柳清玉一直紧紧贴着墙壁,仿佛试着从那里找什么依靠似的,程令宜躺在了外侧,将被褥往自己身上拉了拉,双手搭在了小腹上。
果然温暖了不少。
柳清玉整个人都僵住了,程令宜的手肘正贴在他的后背上,他甚至停止了呜咽。
程令宜开口问道:“昨夜为什么那样?”
她果然还是问了,柳清玉又抑制不住地开始颤抖了,他死死咬住下唇,想要重新用手指划破自己的手背,用身体上短暂的痛苦来缓解心中难以抑制的绝望,还没等他趁程令宜不注意动手,他的手臂却被她拉住了。
程令宜转了个身,用环抱着他的方式,拉住了他的手,只是这样的一个姿势,叫她的脸也贴在了他的背上,这样下来,别说找机会自伤了,柳清玉这下真的一动也不敢动了。
过了片刻,他才低声开口道:“我不知道活着还能做什么。”
程令宜静静地等着他继续说。
“从出生开始,我就是个没人需要的遗弃物,在我七岁时,南边爆发了一场灾荒,旁人的爹娘都想尽办法让自己的孩子活下去,只有我的爹娘,他们在谋划吃了我。我没有埋怨他们,毕竟我能拥有生命,还要多谢他们的恩赐,可我也并不是个傻子,做不到白白等着迎接自己成为父母吃食的命运。”
“那天是个雨夜,雨下的格外的大,是那个夏天的第一场大雨,可它来的太迟了,已经无法改变我的命运了,但我决心要活下去,于是我逃跑了。”
柳清玉刨开自己的全部,赤裸裸地将它们展示在程令宜面前。
“我逃出去没多久,他们便发现了,大雨中,我拼命地向前跑着,依旧能听见他们的呼喊和咒骂声,雷声夹杂在其中,好像催命符一般鞭挞着我拼命地向前跑,我冲进了一片林子,沿着山坡往下滚,掉进了一片比我还要高上半个头的草丛里,也正因如此才折断了两根手指,好在也多亏了那山坡,他们没能找到我。”
“后来我辗转多地,在郸城成了一个乞丐,虽然染上了重病,却又因为柳神医无意间瞧见了我与她相似的两根手指,觉得合了眼缘,为我治疗,才能苟活至今。”
怪不得他这样害怕打雷,程令宜感到他慢慢地停下颤抖了,她那与生俱来的软心肠此刻一塌糊涂。
柳清玉睁开了眼睛,在黑暗中,他只能瞧见边缘模糊的黑影投在墙上晃动着。有了那贴在后背上的温暖,在这一刻,他似乎不再那么惧怕屋外的雷声阵阵了。
“我并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没有万贯财富,与旁的男人相比,是不是很没用。”
他并不是在问程令宜,关于这件事,他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确定的答案。
程令宜道:“我并不觉得,显赫的家世和万贯家财就能评判一个人的好坏。”
“可除了这些,旁的,我也什么都没有。”柳清玉自厌道。
程令宜笑了笑:“这世间这么多人,有的人命好,有权有钱,难道人命不好,可他们依旧是人,有的人勤劳能干,有的人温柔风趣,优点就好像天上的繁星,数不过来,也看不清。有的人本身就是星辰,便看不清繁星,以为自己只不过是地上的一团泥泞。”
“你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好,可我偏偏却觉得你有许多地方都好。有你陪着我的那段时间,是我最轻松的日子,回到家时,你总是能备好一大桌可口的饭菜,家里有了脏的地方,你总能马上便打扫干净。你会弹琴,会吟诗,温柔又善解人意。”
柳清玉自己认为他并没有天真到会随便相信旁人,他做了乞丐,又在花楼里做了许久卖艺不卖身的妓子,见过太多的人,明白太多的事故,也见过太多人被花言巧语所迷惑,最终失心失身,甚至丢了姓名,他曾无比鄙夷这种人,可现在,他却成了这种人。
她只是轻轻地贴着他,用几句话便将他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尽管他依旧摇摇欲坠,可一颗心已经完全动摇了。
他声音轻柔:“可这些与他们相比似乎太微不足道了。”
他又开始落泪了,程令宜知道他说的“他们”是谁。
“在他们面前,娘子似乎永远都注意不到我,有了他们,似乎我也没了存在的必要了,佳肴,他们会请到比我手艺好过千万倍数的厨子,家务,等有了侍仆也就不再需要我做。”柳清玉道:“只有性格温和,可性格温和有什么用呢,只要世子撒娇哭闹,娘子便只会在乎他,再也瞧不见我了。”
程令宜不知为何从这些话中竟然听出了幽怨的意味,难道他只是因为这个便起了自裁的念头?
她仿佛觉着自己并不是在同柳清玉讲话,反倒是哪个闺阁里提闺怨诗的小娘子,一个词诡异地在她脑中浮现了出来——
怨夫。
这又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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