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后与大伯哥兼祧了: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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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知”。

    一个没有根由、突如其来的预知。

    许多事情他已经来不及去探寻,如今民生凋敝百姓困苦。解决,比追问更紧要。

    四州府辖内的裴氏族人与铺面得家主令, 在雨后第三日便暗地屯粮置药,此时正值百姓清陈粮,上京家里的银钱加急送去一笔又一笔。

    江秀樾见他马车中烛火彻夜不息,便让彩蘋拿着自己的私印去找他,言可加盖信中, 同时告知江家协助。

    如此紧急抽调二百万两现银才堪堪够用。

    直至第五日, 当地豪门望族察觉不对,紧随其后大肆收购哄抬高价。

    至第七日雨势渐小, 大片大片几近成熟的粮食悉数葬于水中,农户百姓手里的陈粮也早卖空了。

    此时江秀樾一行人离上京还剩一日路程。

    仆从侍卫燃了火烧水置办吃食, 裴家几位主子便下了马车活动腿脚。

    大人还好说, 几个小的吃了大苦头, 尤其裴恒之的裴子煜才三岁, 不会忍,难受了就一个劲儿地哭。

    给白氏也心疼地直掉眼泪,只能想办法哄。

    眼下好不容易又停了一下,都撒欢跑着玩儿去了。

    眼瞧着二老爷与裴恒之都在外面,江秀樾便找了理由离开, 悄悄去了裴临之的马车。

    甫一进去,就先让冰片薄荷呛了一下。

    听见她动静,裴临之终于抬起头来,顺便把小几上的提神香料都收了,开了一点点窗通风透气。

    “你怎么来了?”

    江秀樾不语,听着他沙哑嗓音,看着他疲倦面容,眼里满是止不住的心疼。

    他笑了一下,拉了她的手让她坐在旁边。

    坐下时,江秀樾扫了一眼几上的信:“圣上不同意拨赈灾银?”

    他点头,埋首在她身前,嗅她身上的香气。

    他们计算赈灾银时已经压了又压,只要求朝廷拨付一百万两。

    圣上言国库空虚,私库不足,不肯拿钱,何况哪里就需要一百万两这么多。

    并斥裴临之为首的几位朝臣借机贪墨,几大家族更是落井下石发国难财,其心当诛。

    “圣上真是……”

    她话刚出口,伏在她膝上的裴临之忽然睁眼,血丝密布,眼皮褶深。

    他按下江秀樾脊背的一瞬,一支雕翎箭从开了一条缝的窗外射进来,擦着她的头发钉进身后厢壁。

    一击不中,一群蒙面的黑衣人从林子里冲出,提刀就砍。

    马车外尽是惊呼声,仆从四散奔走,府卫拔剑迎上。

    外面裴恒之与侍卫护着二老爷夫妇与白氏裴子煜先躲进马车,然后在外围成一个圈防守。

    他们压力很小,因为黑衣刺客几乎都奔着裴临之去了。

    二老爷掀了窗看一眼,心里有数。

    “恒之,你先去临之那边,这边留侍卫即可。”

    裴恒之看了父亲一眼,点头后冲了过去。

    裴临之让江秀樾躲在车里不要动,然后取了自己的剑出了车厢。

    “爷。”

    绿玉突然出现护在他身边。

    刺客见正主出现了,不与旁边人撕扯浪费时间,拼着受伤也要先攻到他的近前。

    江秀樾不敢乱动扰他心神,只从窗缝中偷偷去看。

    只见裴临之一身金线镶边的玄色衣衫,手向下持剑踱步在迷蒙水汽中。

    黄昏橘灿的晚霞从乌云中挣扎而出,缕缕金光洒在他的身上,黑色浮光织金上烁烁闪光。

    刀枪剑戟里,他依旧从容不迫。

    竟使得刺客一时之间围着他不敢上前。

    更外围则是府卫包围。

    她一时之间,竟然分神想起了那个梦里的场景。

    他也是这样,玉冠鹤氅,俊面雅气,目光锐利,气势冷凝。

    然后……一时不察败在了裴观之的剑下。

    梦里吓得她甚至都没见到他血肉模糊惨死的模样。

    江秀樾胸口忽然一股扯痛,像是被人拽住了心脏,每一口呼吸都牵扯着,隐隐作痛。

    她瞳孔震颤着,死死盯着外面不放。

    裴临之扯了一抹笑,恍若玉面修罗,“区区百万两银,他既不愿出钱,裴某替他便是,只是这皇位,恐怕也需裴某替了。”

    “裴贼庶子!果然狼子野心!”

    刺客话音落,裴临之已挥剑斩落他的头颅。

    同时截了这人一片衣角,擦拭着剑上鲜血。

    一举一动,仿佛擦拭琴弦。

    对了,江秀樾还未听过他抚琴,他抚琴极好的。

    扔了那片衣角,裴临之又挥剑砍去。

    府卫与绿玉似是得了号令,一齐朝刺客杀了过去。

    圣上昏庸,太祖太宗留下这支黑羽卫传到现在也不成什么气候。

    裴氏的府卫私兵却是精心供养的。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刺客一个不留,且都是折断脖颈的致命伤,绝不留后患。

    裴临之接了绿玉递过来的雪白绸缎,细细擦过他的佩剑。

    “当然,这话你们传不回去,他是听不到了。”

    说完,他丢了帕子,转身从马车窗缝中对上江秀樾惊魂未定的双眼,眉目舒缓,轻微一笑。

    气度高华,姿态从容,风姿出众。

    似天际的一抹蓝灰紫意,又可与东升的一弯银勾弦月争辉。

    如果眼皮侧脸上没有溅上那些血渍的话。

    裴临之褪了鹤氅扔给绿玉,提步上了马车,待彩茗彩蘋退出去后,将她嵌进了怀里。

    胸口处,他的心跳咚咚。

    江秀樾心尖还在颤,被他紧紧抱着,手不断地拍打他的后背。

    又在这声声心跳中渐渐平复下来。

    他一动不动,只箍着她,任她拍打发泄。

    从窗隙一瞥而过她的失神时,裴临之便想起了她梦中的一幕。

    没有什么比让她亲眼见识他的伟岸,更能抚平她内心的隐忧。

    不多时,绿玉他们打扫完这片小战场,受伤的仆从也都安顿好,重新燃起了篝火。

    江秀樾从他怀里出来,眼睫还湿着:“我得出去了,也好让二婶他们放心。”

    裴临之吻了吻她的眼,“晚上我过去陪你。”

    这应当是她第一次见杀戮,晚上恐怕会做噩梦。

    她摇头:“你还有事要忙,也没怎么休息,不要过来。”

    说完,故意瞪他一眼,非让他答应不可。

    瞧着他点了头,这才下去。

    彩蘋已经替她先向二太太报了平安,只说刚刚正好睡着躲过一劫,现在惊魂未定,等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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